辛瑟羅的棺木從西門運進去的時候，東境軍的旗己經在城頭掛了三天。
旗是掛上去了。底下站哨的人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敬禮。第一營駐城北糧署，第三營駐織者政務廳，第五營佔了南門兵站，三處營盤之間的傳令兵一天跑六趟，比打仗時候還勤。
城外還有卡迪尼烏斯的禁軍這個馬蜂窩，誰也不敢先動手去捅。
政務廳碰了一次頭，議了三個時辰。副將赫蘭把杯子往桌上一墩：“總得有個人拿主意。”
沒有人應。眾人面面相覷，半晌有人開口：“不如把辛瑟羅女兒接過來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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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琳娜是第西天到的。兩個參謀官從工業區把她接來，據說接到訊息時她正在校準一臺織機的齒輪間距。聽說父親的事她愣了片刻，問了一句後事怎麼安排，再問能不能把手頭圖紙帶上。
她穿著一件沾了油漬的工裝外套走進政務廳，頭髮用鉛筆彆著，進門還被門檻絆了一下。
眾人皆聚齊，有人向她彙報城內局勢。
她一大口喝了半盞茶，一開始還煞有介事地聽著，接著，她的目光開始往桌面上的機器設計圖。那些圖跟她無關，但其中一張上有幾條結構線——她伸手轉了個方向，眯眼看了看，嘴唇微動，像在默算。
不知道看了多久，彙報的參謀停下來。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辛琳娜才反應過來。她抬頭，發現滿屋子將領都皺緊眉頭盯著她。
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你們繼續哈，我再看看這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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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將領們再碰頭，沒有人提她的名字了。
“只剩兩個人選了。”副將赫蘭嘆口氣，掃了一圈在座將領的臉，“卡迪尼烏斯，或者……羅米諾。”
提到第一個名字的時候，第五營指揮官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第一營副將開了口：“卡迪尼烏斯做事是利落。開關隘，收禁軍，咱們能進城全靠他。”
他頓了頓，像在挑揀字眼，“但那些跟著他這麼多年的手下，他說殺就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安靜了一陣。第三營的人悶聲加了句：”連自己親爹都關了。“
“繼續讓卡家人掌權……我們不是白乾了嗎？”
又安靜了。比上一次更長。
”看來只有一個選擇了。“赫蘭沉吟道。
“我看行，”第三營的副將抖抖自己的觸鬚，“他雖然沒有軍隊，但是一首排程所有資源，所有領主都服他，他來主持大局……沒人會說不是。”
有人答：”可羅米諾還在禁軍軍營關著呢。“
赫蘭靠回椅背。皺眉思索片刻，開了口：“寫信。給南境拉弗塔爾，西境赫薩爾，陳明利害。讓他們一起施壓放人。”
屋裡沒有人再說話。但將領們都互相看了一圈，緩緩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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