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伸出手,摸了摸蕾絲的頭。手心粗糙,溫熱。停了一息,收回去。
“保重。”
“嗯。”
“不管遇到什麼,一定不要放棄自己,我會一首等你。”
“我知道了。”
赫拉轉身走了。走出院子的時候她回了一次頭。
那道嬌小的身影依舊佇立在門口守望,朝她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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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泰二年 八月十西日 晴
今天去了梁渡鎮的鹼洗坊做季度巡查。上個月他們報上來的廢渣排放量跟實際數對不上,少報了大概三成。我跟坊主談了,他說是計量方式的問題,舊秤走得不準。
我看了看那桿秤,確實舊了,但沒舊到差三成的地步。給他下了一份整改通知,限十五日內更換計量器具並重新申報。他嘴上應得痛快,回頭做不做是另一回事。下次去再看。
回來的路上順便查了一下沿河的幾個排渣口。梁渡那一段水還行,顏色沒有變。但是下游雲橋鎮方向據說又有工坊偷排,等我忙完手頭的事再過去一趟。這種事情管不過來,只能盯一個算一個。
署裡發了新的公文格式,表頭改了,落款也改了。上面換了人,該改的地方自然要改。我把手頭幾份沒交的報告都照新樣子重抄了一遍。好在內容不用動,就是費些紙。
也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但不管誰當家,工坊的廢渣總要有人管。
對了,前幾天回了一趟老地方辦事,聽人說起以前一個和我關係不錯的工友死了。很早以前的事了,在老礦場那會兒認識的。很勤快的一個人,手很快,分揀比誰都利索。
後來生了病,整條手臂長滿了黑斑,那種病現在完全可以預防,但那個時候大家都不知道,我也差點中招,說起來我也算是幸運。
具體什麼時候走的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有一陣子了。
想想也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明天還要去東陽縣的工坊看一趟。那邊有一家新開的染坊,手續齊不齊還不知道。早點出門,爭取當天趕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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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莫拉的馬車在赫拉出走的第二天清晨出了聖堡,向著未知的目的地進發。
她歷經千辛萬苦才騙過羅米諾,讓他認為自己是個廢人,答應放她離開聖堡。
跟她一起的是奇拉爾、提西福涅和十幾名隨從。一輛馬車,兩輛隨行的貨車,行裝不多。走的是一條偏僻的舊道,繞開了主路上的人群和新立的旗幟。
路很安靜。馬蹄踩在土路上的聲音沉悶而規律,車輪偶爾碾過一塊石頭,車身晃一下。兩側是紡絡的原野,草色枯黃,遠處的山脊線在晨霧裡若隱若現。
車廂裡,兩位高階織者坐在卡莫拉兩側。
提西福涅的腿在戰鬥中受傷,現在只能拄著拐才能行走,奇拉爾倒是完好無損。
馬車緩行,車裡沉寂無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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