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管停在半空。
教堂裡安靜到能聽到每一個蟲的呼吸。
蕾絲的手緊緊攥著鋼管，但鋼管最後沒有落下。
蕾絲把鋼管扔在了地上。鋼管在石頭地面上彈了一下，滾出去一段，撞到凳子腿上停了下來。
“欠你的情，我還了。從此兩不相欠。”
她轉身走了。赤腳踩過碎木和灰塵，踩過地上的血點，從砸爛的門框裡走出去。沒有回頭。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她走進光裡，影子在教堂地面上拖了很長一段，然後縮短，消失。
離合睜開眼。
他看著門口的光。站了一會兒。之後他的膝蓋彎了一下，身體往旁邊歪，被端叔和另一個老蟲一左一右架住了。
“離合！離合你沒事吧！”端叔的聲音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大。
離合擺了擺手。血又從嘴角流下來，他用袖子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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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離合去看被打傷的三個人。
甲蟲傷得最重。肋側的殼面裂了一道縫，翻身就疼，正躺在家裡的床板上，他的妻子在旁邊熬藥。
離合帶了一小袋米和兩個雞蛋過去。
甲蟲看到他，先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自己怎麼樣？”
“沒大事。”
“沒大事？”甲蟲的妻子從灶臺後面探出頭，“話都說不利索呢，還沒大事。你倒是先看看你自己。”
離合笑了一下，把米和蛋放在桌上，蹲下來看甲蟲的傷。
“骨頭沒斷。再敷幾天就好了。”
甲蟲嘆了口氣：“小離啊，我說你，心是好的，誰都知道。但你也不能什麼東西都往家裡撿。”
他妻子在旁邊點頭：“就是。你救人我們誰也不會說什麼，但你看看，這回把自己也搭進去了……我們是心疼你。”
甲蟲想翻身給離合看自己的傷，一動又齜牙：“嘶——你說我這，地裡的活全落下了。不過算了，你比我還慘，捱了那一拳……你真的沒事？”
“真沒事。下次禮拜我多分你兩個蛋。”
甲蟲撐不住笑了一下，又扯到肋側，倒吸一口涼氣罵了句什麼。他妻子拍了他一下讓他別動。
蟋蟀也好一些了。不過胸口還是淤青了一大片，咳嗽的時候疼。他見到離合第一件事是讓他坐下來。
“別站著了，小離。你狀態比我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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