殼王卡汗命手下將那件蒼白的絲袍帶回宮殿,並抬到他的王座前。
絲袍寬大得足以覆蓋半個廳堂,厚度幾乎與一隻高大的甲蟲衛士齊平。
卡汗伸出前肢,輕輕撫過表面。
觸感是意料之外的清涼與順滑,像觸控流動的泉水。
更奇特的是,在撫摸時,一絲清爽感竟透過甲殼縫隙,滲入了他的軀體。
與此同時,一陣幽香在空氣中隱隱散開。
那不是花香或泥土的芬芳。這香味……更像一隻飢餓的工蟲在勞作終日後,踏入巢穴食堂時聞到的,那股混合著食物暖意的氣息。
它不帶來愉悅,只激發最原始、最強烈的吞噬慾望。
卡汗猶豫半晌,撕下一小塊絲線放入口中。
與之前作為武器的堅韌靈絲不同,這袍子的絲線入口即化,如同融化的寒霜。
一股清涼的活力瞬間順著喉嚨流遍全身,戰鬥後的疲憊與緊張的大腦,竟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放鬆與恢復。
等待良久,毫無異樣。他又撕下一塊,吞下。依舊無事發生,只有體力在持續增長。
反覆嘗試後,卡汗確信:這袍子上附著著真正的神力,是能增強軍隊的無上恩賜。
“我的軍隊本己所向披靡,若得此神力加持,何愁不能掃平天下!”
於是,他做出了決定:命令所有部下,分食這件神聖的絲袍。
頃刻間,偌大的絲袍被十數萬大軍吞噬殆盡。先前戰鬥中傷亡的蟲子們奇蹟般地恢復了戰鬥力,全軍士氣高昂,甲殼閃爍著飽滿的光澤。
卡汗瞥向分食絲袍的大軍,心中暗想:“可惜了,若是活的便好,竟無一人能與我分享勝利喜悅。不過無妨,讓工具變得更鋒利,便是養料最好的歸宿!”
“若能將那破神擒住,束縛起來,讓她源源不斷地產出此絲……天下,盡在我手!”
————
但卡汗沒有想到,第二場戰鬥來的如此之快。
僅僅一天之後,絲母便再度降臨。
與上回不同,這次她身上僅稀疏地纏繞著幾縷靈絲,勉強遮體,黑色的肌膚從縫隙中隱現。
而她的武器,也從巨石變成了數十根閃爍著寒光的、縫衣針般的鋼針。
卡汗見狀,複眼中盡是譏諷。
他斷定這個神明必然己經精神失常,滾滾巨石尚不能阻擋他的軍隊,幾根鋼針又能做什麼呢?
於是他大笑著揮臂,翻天倒海的蟲浪再次湧起,撲向那“虛弱”的神明。
絲母卻幾乎不動,只是靜靜地“注視”著蟲浪,以及蟲浪後方的卡汗。
就在蟲潮即將把她吞沒的前一瞬,卡汗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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