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修斯死了。而他最後的話，比他的死更讓她不安。
她曾傲慢地以為，憑神力只需幾天便能首接接管高等靈魂，從而不再依賴於凡人那易碎的智慧。
可實驗證明，高等生靈的靈魂在神明意志面前太脆弱了。
這兩年裡，她始終不斷嘗試，每一場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那些靈魂在接觸到她意志的瞬間，便會被首接 “燒死”，而宿主也會沒有任何徵兆地立即死亡，無法進行任何後續實驗。
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
“一個操控之術，竟耗費了整整兩年光陰，至今仍無任何突破！”
“蹉跎至今，盧修斯己化為枯骨，宏圖依然卡在這該死的瓶頸之中！”
無邊的憤怒與挫敗感沖垮了理智的堤壩。她猛然轉頭，視線如冰刃般刺向仍跪伏在門口、瑟瑟發抖的那兩名侍女。
“國之重臣彌留之際，爾等還敢在此嬉戲！”
“那就……別怪我了。”
————
翌日，聖堡宮殿深處，一間專供“織者”使用的偏殿小室內。
環形桌旁，沉默地坐著五道身影。
她們身披帶有獨特織紋的袍服，臉上覆蓋著標識身份與等級的精巧面甲。
這五位，是“高階織者”，體內被絲母灌注的靈絲最為精純磅礴，是王朝中僅次於絲母的“半神”。
為彰顯“信任”與換取絕對忠誠的思考能力，絲母甚至“慷慨”地賦予了她們一種自己無法主動操控、僅能感知的“獨立靈絲”，以及……自行產生靈絲的能力。
然而此刻，這些“半神”們只是垂首而坐，面甲之下，無人知曉是怎樣的表情。
“盧修斯死了。”艾莎拉率先打破沉默，聲音乾澀，“這算是個……好訊息。”
“那個老狐狸終於嚥氣了！”一個渾厚而帶著壓抑怒火的女聲響起，屬於提西福涅。
“明日舉行國葬，我們必須出席。”艾莎拉的聲音微微發顫，補充道，“還有……昨夜伺候他的那兩個侍女，被主母……生生折斷雙臂，烙鐵止血。”
空氣驟然又冷了幾分。
“什麼罪名。”赫拉開口，聲音是她一貫的平靜。
“還能是什麼？” 提西福涅的怒火幾乎要衝破面甲，“‘私藏靈絲’！她想整治誰，這罪名隨時都能安上！”
“我真是受夠了！” 提西福涅猛地一拳捶在桌上，低吼著，“更可恨的是那老妖婆！這兩年來天天神神秘秘搞她那‘偉大試驗’，說什麼一旦成功就能掌控天下？呸！鬼知道她在折騰什麼！每天送一批人進她那‘聖所’，晚上拖出來的全是屍體！我他媽真的……受夠了！”
“小聲些！”她身旁一位佩戴梭形面甲的高階織者急忙低斥，“隔牆有耳！”
“怕什麼！” 提西福涅猛地站起，聲音因憤怒而扭曲，“要我說，咱們遲早……反了她！”
“造反？”赫拉發出一聲極輕的、滿是譏誚的冷笑，“提西福涅，你現在走出去，當著她的面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我們幾個，馬上就能拿鏟子去給你收屍了。造反？你拿什麼造？用你的一腔怒火，還是用主母‘賜予’我們的這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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