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我想了一夜的成果。”伊里奇開口，聲音在寂靜中異常清晰，“我們可以分兩種情況討論。”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種情況，那神擁有絕對神力，視眾生如草芥。那麼從她屠戮卡汗大軍的手段看，她根本不在乎歸順與否。投降，也不過是換一種排隊赴死的方式。”
接著，他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種情況，她的力量存在我們尚未理解的限制。那麼，我們更要反抗。因為只有反抗，刀才握在自己手裡；投降，則是將刀柄遞過去，祈求對方別刺得太快。”
話音落下，回應他的是更深的沉默，以及迅速滋長的失望。
圖克將軍的胸腔裡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一派胡言！這不是戰場分析，這是書生的猜謎遊戲！”
柯奇則精準地抓住了漏洞，語速快而尖刻：“如果她是第一種情況但只誅首領，只是單純看不起無智軍就順手殺了呢？伊里奇，僅靠“可能”和“大概”，可支撐不起一場戰爭。”
連蟻后也閉了閉眼，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逸出。
面對幾乎傾覆的質疑，伊里奇卻像早就預料到這一切。他甚至連坐姿都未曾改變，只是將目光投向柯奇。
“柯奇將軍，您是情報官。請問，卡汗的無智大軍，總數幾何？”
“十二三萬，只多不少。問這何用？都己成了死蟲。”柯奇沒好氣地回答。
“好。那麼，戰場遺址發現的屍體，大概有多少？”伊里奇追問。
“約十萬之數。你到底想說什麼？”柯奇的不耐煩幾乎到了頂點。
但蟻后撐在腮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伊里奇轉而面向圖克：“圖克將軍，柯奇將軍之前描述，屍體堆積“極其集中”。以您的經驗，這通常意味著什麼？”
圖克擰著眉，下意識地回答：“意味著他們沒機會散開！要麼是被圍在絕地，要麼就是……”
他頓了頓，複眼中閃過戰場老兵特有的銳利，“而且在那種情況下，屍體的朝向通常會向外，那是突圍的跡象。但據回報，那些屍體倒伏的方向雜亂，更多是朝向屍堆中心，戰鬥姿態也幾乎沒有向外衝鋒的痕跡——這不像被圍殲，更像是在面向內部的混亂中，被瞬間靜止了。”
此言一齣，柯奇眼中的散漫瞬間消失，被一道銳利的明悟所取代。
伊里奇等的就是這一刻。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鑿進沉默裡：
“十萬屍體，以如此詭異的方式集中一處。這意味著在第二次戰鬥中，那位“神明”極可能用了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在同一時刻，終結了這十萬大軍。”
他頓了頓，讓這個殘酷的畫面在每個人心中沉底。
“那麼，第一次戰鬥的結果呢？卡汗大軍總數十三西萬，戰後屍體約十萬。差額是多少？”
“是三到西萬。”柯奇幾乎是下意識地接話。
“沒錯。”伊里奇斬釘截鐵，“三西萬的損失，對於一支十三西萬、且戰意凝固的大軍，意味著陣型未被擊穿，主力尚存，指揮體系仍在運轉。甚至可能……給予了對方不得不撤退的重創。”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伊里奇眼裡放著光，“第一次戰鬥是否是她的陷阱？但結合第二次戰鬥的瞬間終結來看，她有超凡的能力，但是有條件，起碼無法在第一次戰鬥中施展。”
“因此，第一次的撤退，更可能是她真實受挫。第一次交鋒，卡汗沒有吃虧。往大膽裡說——第一次戰鬥，神沒佔到便宜。“
圖克張大了顎，一拳重重錘在自己胸甲上。
柯奇長長吐出一口氣，皺眉思索。
蟻后卡梅利塔首起了身體，堅定地看著伊里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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