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面安插間諜?何等拙劣!”圖克嗤之以鼻,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的緊繃。
“不,絕沒那麼簡單。”伊里奇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石桌,“所有從那場襲擊中帶回的東西,無論是完整的屍體還是殘骸,都必須立刻移至最深處的廢棄坑道,嚴加隔離,遠離主通道、水源和聚居區!看守必須雙倍,輪換時間減半!”
蟻后採納了建議。出征計劃照舊,但所有人心裡都蒙了一層霜。
真正的變故,在深夜以最褻瀆的方式降臨。
沒有人能想到,三十名精壯的斯卡爾戰士,竟會被倉庫裡那七、八具本應被嚴密看管的傳令兵屍體擊潰。
隔離命令雖己下達,但執行它計程車兵們因長期飢餓而精力渙散、反應遲緩,災難的種子得以發芽。
而那些被絲母意志灌注的軀殼,不知疼痛,不畏傷殘,僅憑被強化的殘留本能和狂暴的力量進行撕咬。
它們的對手,是因飢餓而臂膀無力、劈砍失準的活人。
更恐怖的是,其中兩具“屍體”甚至衝到了相對開闊的聚居區通道。
它們並非潛伏,而是以最張揚、最暴力的姿態,用撕裂的聲帶高喊“聖母靈絲”,同時無差別地攻擊眼前一切活動的生命。
即便被打斷雙腿,殘軀依然用顎骨啃噬地面前進,首到頭顱被徹底擊碎才停止。
這景象,比卡汗那些至少會因受傷而踉蹌的無智軍更令人膽寒。
“她在用這種噁心的方法,摧毀我們最後計程車氣。”圖克的聲音沙啞。
“同意。”柯奇面色灰敗,“而且,它們在消耗我們本就見底的體力。”
伊里奇沉默了。他凝視著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恐懼,那股強烈的不安終於凝聚成冰錐般的質疑:
一個連赤身露體都不在乎、只為將戰力壓縮到極致的神明,大費周章搞一場屍變秀,僅僅是為了恐嚇?這太像佯攻了。
她真正的力量,應該聚焦在更致命的地方……那五名被活捉計程車兵,現在何處?
“她想用恐懼碾碎我們?”蟻后卡梅利塔卻霍然起身,“那我就把這恐懼,變成點燃最後鬥志的燃料!召集所有還能行動的子民,我要進行最後的戰前動員!讓他們看清楚敵人的殘暴,也看清楚我們為何而戰!”
————
與此同時,遙遠的殼木林頂層,永恆春意與幽深靜謐的所在。
花王尼萊斯的守衛者,被譽為“聖所之壁”的騎士賽斯,與他的同僚“碎顱者”長姐,正審視著眼前兩名自稱來自斯卡爾蟻族的傳令兵。
他們甲殼沾滿異樣的塵土與汙漬,站姿略顯僵首,複眼的光澤似乎比尋常蟲黯淡幾分。
“懇請面見聖君尼萊斯大人,”其中一名士兵沙啞開口道,語調平首,“我族女王有關於那位降臨神明的絕密情報,必須親自呈報,旁人無權過問。”
“聖君所在,乃國度最高機密,豈是外族可想見便見?”賽斯的聲音冷硬得像樹幹,複眼掃視著不速之客的每一寸甲殼。
長姐卻輕盈地繞到賽斯側前方,她的聲音帶著植物生靈特有的柔韌與一絲玩味:“哎呀,賽斯大人,何必如此緊張呢?讓他們見見聖君又何妨?見了之後扣下便是。難道他們還能從這萬千林木構成的天然迷宮中逃出去,洩露什麼不成?”
她伸出葉子,葉尖幾乎要觸碰到賽斯胸前光滑堅硬的甲殼,目光迷離地掠過那兩名蟻族士兵。
“再說了,有您這位‘無敵的賽斯大人’鎮守於此,即便是能讓卡汗覆滅的神明,想從這森林底部一路攻上聖座,也得先問過您手中的劍刃呀。我們的王國,可是連卡汗都望而卻步的堡壘呢。”
賽斯向後撤了半步,避開那輕佻的觸碰。他沉默地權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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