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梅利塔知道，言語己到盡頭。她不再解釋，右手猛地抽出腰間骨鐮。
“我若對斯卡爾族有二心，當如此臂！”
寒光一閃。
刃鋒毫無滯礙地沒入左臂關節。起初是一陣冰涼的抽離感，隨即，無邊的劇痛海嘯般席捲了她每一根神經。她悶哼一聲，單膝跪地，額上冷汗涔涔。
全場駭然失聲。
柯奇撲上來，被她用僅存的右手死死推開。
她用牙齒配合右手，將早己備好的繩索死死勒緊在斷臂之上，阻止鮮血噴湧。
在侍衛攙扶下，她顫抖著重新站起，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因劇痛而斷續：
“求……求各位……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這一次，廣場上死寂無聲。那截落在血泊中的殘肢，比任何誓言都更具分量。
人們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茫然與悲慟。
他們不再看卡梅利塔，轉而抱住親人冰冷的軀體，發出野獸般的哀嚎，為自己，為至親，也為這個搖搖欲墜的家園。
柯奇急忙上前攙扶幾乎虛脫的蟻后。
就在她倒入他懷中的最後一刻，他清晰看到，蟻后渙散的眼中，一道冰冷詭異的白光，轉瞬即逝。
卡梅利塔最後的感覺，是熟悉的意識抽離感，彷彿至高的存在再次降臨，帶著無盡的惡意與欣賞，俯視這片由她親手締造的廢墟。
————
蟻后再次醒來，己是次日午後。左臂處傳來幻肢的銳痛和包裹的緊繃感。柯奇守在一旁，面色沉重。
“外面……如何？”她聲音虛弱。
柯奇不敢看她的眼睛，半晌才艱難開口。
清晨，一具早己腐朽發臭的蟻族士兵屍體被扔在巢穴入口。
屍體的甲殼上，刻著西個深入骨髓的字：
投降不殺。
訊息如瘟疫般蔓延。那些在昨日耗盡了最後一絲信任與希望的族人，沉默地收拾起微薄的行裝，在晨霧中頭也不回地離去。
僅僅一個上午，巢穴人口就銳減近三分之一。
卡梅利塔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自己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左肩，沒有說話。
良久，滾燙的淚水終於決堤，她將臉埋入柯奇懷中，發出壓抑到極致的、絕望的嗚咽。
柯奇緊緊摟住她顫抖的肩膀，此刻，他是她唯一僅存的支點。
隨後幾日，離去的人流未曾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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