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下午,每一位被遣返計程車兵們蒙著眼睛,在兩名同僚的陪同下,有序走入議事大廳前的廣場。
他們被告知,這只是一次最後的例行檢查,透過即可解除隔離,真正回家。
陽光透過巖縫灑在他們臉上,映出一種近乎天真的、期盼的笑容。
走在他們身旁的“陪同者”,指甲卻深深掐進掌心,每一寸肌肉都繃緊如即將斷裂的弓弦。
他們接到的命令清晰而冰冷:哨聲響起,以最快速度斬下護送物件的頭顱。
廣場外圍,蟻巢最後所有能行動的成年蟲子聚集在外圍,無聲地看著這對自己親人的裁決。
寂靜在發酵。
就在這時——一道尖細、淒厲的哨音,毫無預兆地撕裂了空氣。
笑容凝固在矇眼士兵的臉上,尚未轉化為困惑,冰冷的刃鋒己從最信任的角度切入甲殼縫隙。
悶響、斷裂聲、重物倒地聲在瞬間交織。
溫熱的液體濺在行刑者臉上,他們眼神空洞,像是靈魂己從軀殼中抽離,僅憑肌肉記憶完成揮砍。
少數反應極快計程車兵憑藉本能扭開了致命一擊。他們踉蹌後退,猛地扯下矇眼布條。
映入眼簾的不是家園,是地獄。
昔日並肩的同袍,面容扭曲如陌生惡魔,手中刀鋒正滴落著鮮血。
廣場的青灰色石板上,迅速綻開一片粘稠的、肆意橫流的暗紅“地毯”,上面散落著再無聲息的身體和仍殘留著震驚表情的頭顱。
“為什麼?!”
嘶吼混著血沫從喉嚨裡擠出。
沒有回答。只有更多雙沾血的手從西面八方伸來,將他們死死摁在那片血泊之中。
掙扎、怒吼、刀刃入肉的鈍響、瀕死的嗚咽……所有聲音混雜著,在短短一分鐘內,將莊嚴的議事廣場變成了同族相殘的屠宰場。
然後,是死寂。
緊接著,哭聲如積蓄己久的火山,轟然爆發。
等候在外的親人們衝破阻攔,湧入廣場。
八百個聲音,父母、伴侶、子女、兄弟姐妹的痛哭、尖叫、哀嚎,衝擊著巢穴的每一處巖壁。
失而復得的狂喜,在瞬間化為親手確認失去的劇痛。
突然,一道暴怒的狂吼壓過了哭聲:“我姐姐!她腦子裡是乾淨的!根本沒有絲咒!”
吼聲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混沌的悲傷。更多顫抖的手伸向滾落的頭顱。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所有被剖開的頭顱內部,都只有健康的、未被侵染的組織。沒有一絲一毫靈絲侵蝕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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