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冷酷的招攬,卡梅利塔發出了一聲不屑的輕笑。
歸順? 她的思緒如同沸騰的血流,瞬間在腦海中奔騰。
她可以苟活,領導剩下的一千餘人,維持蟻族名義上的延續。這或許是對文明的“最優解”。
但那又是什麼?高階的奴隸,一個套著“領袖”虛殼的高階監工。
她的後半生,將在無盡的悔恨和道德掙扎的腐爛中,渾渾噩噩地度過。
這不是斯卡爾部族。這不是蟻后。這更不是卡梅利塔。
她的美德、她的責任感,禁止她維持這種腐朽的生存。
卡梅利塔做出了她的最終決定。
她平生最後一次,也是殘缺之後唯一一次,用那僅存的右臂,將那柄曾為蟻族劈開虛無與絕望的骨質曲鐮,緩緩舉起。
她此刻在想什麼?
在追憶自己曾經的輝煌?
在覆盤這次與神明交戰的敗局?
在為自己的失敗尋找慰藉?
都不是。
她的頭腦中,只有年幼時,在母親的面前,她第一次拿起那柄骨質曲鐮的場景。
那時,骨鐮對她幼小的身體來說是如此沉重。
母親沒有讓她立即揮舞,而是嚴肅地糾正她握持的姿勢。母親的指腹粗糲而溫暖,輕輕壓在她的右臂上,糾正著她力量的分配。
“正確,卡梅利塔,”母親的聲音帶著儀式般的莊重,“這柄鐮刀,承載著我們斯卡爾部族的意志。它不是用來狩獵的,它是用來守護法則的。你的姿勢、你的重心、你揮舞的節奏——必須嚴格要求。”
她那時認真地學習著,一絲不苟。
正如她在此時,以這最後的姿態,一絲不苟地舉著骨鐮,捍衛著屬於斯卡爾部族那最後的、不可玷汙的尊嚴。
“真可惜。”絲母語氣冰冷中帶著遺憾。
她背過身去,操縱著攜帶靈絲的鋼針,徑首貫穿了卡梅利塔的心臟。
血液如泉噴湧而出,濺溼了王座旁她的雕像,也染紅了這片她熱愛的土地。
絲母衝賽斯頷首示意,賽斯會意,準備帶著軍隊踩滅文明的餘燼。
就在這時,那群老弱病殘開始唱起了那首送別蟻后的輓歌。
歌聲旋律簡單,卻甚是悲傷,宛轉悠揚,像是試圖縫合這個破碎的現實。
絲母在這個時刻突然陷入了異樣的靜默。
她只覺得,自己的內心深處被一種無與倫比的平靜所佔據,那股一首熊熊燃燒的權欲之火,被一股冰冷的力量瞬間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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