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靈絲巢穴。
絲母斜倚在王座上,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一縷蒼白的靈絲。
幾片靈絲絹帛懸浮在她面前,上面記錄著來自蟻族降兵與花王尼萊斯的情報——關於紡絡最後的勢力:翠庭。
“總人口八萬餘,常備軍七至八千。”
“社會結構穩定,類蟻巢,但無共生依附關係。”
“長期無大戰,武備或弛,然種族為螳螂,個體戰力出眾。”
她默唸著這些詞句,另一隻手的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王座扶手。
最後一張絹帛上寫著幾場戰鬥的覆盤:覆滅蟻巢的代價遠比預期高昂——她卻只得到了一片充滿仇恨的廢墟和寥寥降兵,自身核心的靈絲網路也未能因此延展多少。
純粹的毀滅,竟是如此“低效”的投資。更危險的是,翠庭可不像蟻巢那麼脆弱。
“不能再造出下一個‘蟻巢’了,”她低語,“必須找到一種更‘經濟’的方法。”
她站起身,赤足,其餘六隻手都背在身後,在空曠的巢穴中來回踱步,心中暗忖方略,身周的靈絲也隨著擺盪:
封鎖?對方自給自足,只是空耗自己。
暗殺?斬首?分化?都缺乏支點。
突然,一個念頭滑過,像雨夜點亮夜空的閃電。
“連卡梅利塔親自去都差點失敗”,絲母此刻己凝固成一尊蒼白的雕像,“也許……他們並不像想象中的那麼‘頑固’。”
許久,她揮動靈絲,憑空織就起鮮明的指令:
核心準則:絕不強攻,防止其成為第二個“蟻巢”。
可行路徑:招降。
她頓了頓,在後面補上三個字:並滅亡。
思索片刻,她又補上一句話:在他們沒有防備的時候。
次日下午,翠庭,最高議事廳。
長方形石桌兩側,坐著十餘名甲殼顏色從深綠到淺綠不等的螳螂貴族。
上首,鬚髮皆白的老國王沉默著,像一尊莊嚴的雕塑。
“情報確認,”一位將領沉聲彙報,“卡汗部族軍隊盡歿,領地生態死寂。斯卡爾蟻族……己被滅族,蟻后確認身亡。唯有花王尼萊斯,因早降,得以保全領地與臣民。”
廳內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今晨,”另一位情報官聲音更低,“花王親衛賽斯送達此物。”
侍從呈上的並非信箋,而是一卷冰冷、柔韌的靈絲絹帛,細看之下,還似活物般微微脈動。
侍從展開它,暗綠色的字跡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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