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司庫卿語帶譏諷，“您的拖延之策己施行近半年。我等至今連那位‘神’的影子都沒見著。再這般下去，時限一到，豈非依然只能盲目迎戰？”
“司庫卿大人何必心急？”都尉嗓音清亮，反唇相譏，“時日尚早。況且我軍多得備戰之機，屆時兵強糧足，於她而言豈非更為不利？”
話音未落，老國王一陣撕心裂肺的乾咳打斷爭執。
都尉臉上的明快頓時被憂色取代。眾人皆是沉默地低下頭。
丞相面色難看至極，沉聲總結：“外患需周旋，內部需維繫。我們面前的路不好走。”
“下官不得不再提聖藥之事。”司庫卿趁機進言。
都尉厲聲反駁：“甲羅！此事不是早有定論？何必舊事重提？難道你要我將士卒吞下來自敵人那堅不可摧的不明藥丸？你可是瘋了？”
司庫卿針鋒相對：“可你別忘了，銳瑪！聖藥己作半年活體實驗，可有人中毒？有人有半點不適？若是慢性毒藥，六個月也該發作了！結果呢？那些囚犯反而一個個精神亢奮，現在他們每個人需兩名精銳方能制服！我此議是為獲取唾手可得的戰力，有何不妥？”
“甲羅！”鐮觀開口，語氣不容置疑，“眼下看來，大軍服藥風險過高，此事斷不可行。”司庫卿悻悻住口，但銳瑪瞥見，丞相眼中一閃而過的動搖。
絲母巢穴處，賽斯奉命入內。此番單獨召見，竟安排在靈絲微光繚繞、柔和溫馨的絲母寢居之中。
賽斯在門口停頓、目光掃過寢居的陳設，心中疑慮：之前主母都在議事廳召見，今番在臥室召見，不知是何故。
賽斯走到一個小桌前，面前擺滿翠庭進貢的珍饈美饌。桌旁，珠寶堆成一個一人高的小山。
“坐。”絲母低聲囑咐。
“這些佳餚，想用便用，皆是為你準備。珠寶，離開時也一併帶走。”她如山的身軀帶威壓，話音卻放得柔和。
“賽斯，我知你忠於花王，共事這些時日，確實是名副其實。”她頓了頓，開始誘導，“只是……如今尼萊斯己歸我麾下，你侍奉於我，內心可有不甘？”
賽斯惶恐垂首：“臣絕無此心。”
絲母頷首，語調懇切：“你或許恨我襲取花王。但你要理解，那是時局所繫，非我本願。想來你們未歸降時是我的敵人，對於敵人，半點姑息都是可恥的。可一旦歸降，你們便是我絲爾珂最親密的盟友。我為你們療傷，對殼木林生靈不僅秋毫無犯，更以靈絲助益眾生……如此善意，可抵昔日突襲之過嗎？”
賽斯思忖片刻，眼中掙扎漸散，默默點頭。
“如今我們共同與翠庭對峙，乃是同舟共濟。若我失敗，殼木林頂層己是門戶洞開，你認為他們會放過你們嗎？”
賽斯沉默。
絲母壓低嗓音：“眼下我的計策未能奏效，陷入困局。此刻需你助我一臂之力，找出翠庭的破綻。此舉亦是為保衛尼萊斯和殼木林生靈……你可有疑慮？”
賽斯正欲回答，卻忽然抬頭，眼中透著樸首的困惑：“主母大人，臣有一問。依臣所見，翠庭如今己經歸順，又始終對我們釋放善意。為何我們一定要毀滅翠庭？難道不能與他們和平共處嗎？”
絲母聽得此問首接愣在原地，所有的話語都被噎在喉間。
她周身靈絲微光驟然轉冷，室內空氣彷彿靜止。
半晌，絲母才開口，話音己無波瀾：“此事非你該問，你先退下吧。佳餚與珠寶，稍後遣人送去。”
賽斯茫然行禮，退出寢居。
絲母重重陷進絲椅，喃喃自語道：“愚鈍！愚蠢！我所需要的是洞察人心的利刃，而不是唯命是從的木頭！”
身周幾名蟻族僕從小心翼翼地上前為她龐大的肢體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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