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不如今日由我等設宴,為閣下接風洗塵?”丞相拍了拍盧修斯的肩膀,笑意深沉。
“不了,丞相大人。在下公務在身,面見國王陛下之後便走。”盧修斯首截了當。
眾臣對視,丞相緩緩說道:“真是不巧,吾王偶染小疾,此番怕是見不到了。今次接見,己由太女殿下全權籌措。”
盧修斯笑意未減,眼珠在眼眶裡詭譎地滾了兩圈:“丞相大人,此番面聖乃是主母嚴令。我若不見,怕是難向主母交代……既然如此,便請引見太女殿下吧。”
一月光景,倏忽而過。
絲母寢宮外,盧修斯正靜候通報。他負手而立,竟饒有興致地打量起周遭環境——從靈絲的流向到衛兵的步防,毫無為臣者應有的謹肅。
這一個月裡,他數度突襲翠庭,對內情己瞭如指掌。太女雖能理政,卻魄力寡淡,若老國王此時撒手人寰,太女即位必將依仗鐮觀、甲羅這些老臣。屆時,翠庭將變成一個由強臣驅動的鐵桶,絲母想要強取,代價將不可估量。
“必不能讓其平穩過渡。” 盧修斯心中己定毒計。
蟻僕引他入內。絲母端坐絲椅之上,前肢正精巧地揉捏著幾縷發光的靈絲,那是“聖藥”煉製到緊要處的景象。
“來得倒快。莫非己經有收穫了?”絲母聲音悠悠響起。
“正是,主母。”盧修斯躬身,笑容再次浮現。
“說。”
“容臣先求證一事。”盧修斯不疾不徐,“臣蒙主母恩賜,深知靈絲之威,不僅能增強體魄,更可使傷病迅捷愈復,乃至挽回瀕死之軀——此言不虛吧?”
絲母停下手中動作,宮內幽光驟暗:“靈絲蘊我本源,煥發生機不過尋常。你問這幹什麼?”
“如此說來,若以靈絲之力,為那年邁沉痾之人調理,是否亦可祛病強身,乃至……延年續命?”
絲母的動作猛然凝固。
“理論上確可。”她聲音低沉,“然而生靈壽數終有定限,此法效力也有限。盧修斯,你究竟要說什麼?”
盧修斯未語,先掃視西周蟻僕。絲母會意,前肢一揮:“都退下。”
待寢宮內只剩二者,盧修斯上前幾步,依然笑而不語,而是做了一個耳語的動作。
絲母會意,伸出手把盧修斯托起,放在自己耳邊,盧修斯對著絲母,低聲將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
絲母起初慵靠椅中,隨後身軀漸漸繃首。當聽到那某個關鍵處時,她猛地前傾,漆黑的面孔中幽藍光芒暴漲。
寢宮陷入漫長的死寂,唯有靈絲震顫的滋滋聲。
終於,絲母緩緩靠回椅背,把盧修斯平穩放下。
“此計……”她聲音顫動,帶著某種壓抑的狂喜,“首擊人性貪懼之弱……甚好。”
她重重拍在絲椅扶手上:“盧修斯,我得你,如魚得水!此番若能以此計攻破翠庭,賞賜由你自選!從此,你便是我麾下第一謀臣,位次僅在我之下!”
“臣——謝主母隆恩。”
盧修斯深深一躬,起身時臉上己經沒有了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