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銳瑪的前車之鑑，再無人敢置一詞。
大多數臣子懷著近乎狂熱的期待，將藥丸吞下。少數猶豫者，在國王冰冷目光的注視下，也只能閉眼嚥下。
很快，細微的驚歎聲在殿中響起。暖流升騰，精力復甦，沉痾隱退……那真實不虛的“滋養”感沖刷著每個人的軀體，也沖刷著他們最後的疑慮。讚譽之聲漸漸連成一片。
老國王滿意地看著這一幕，目光掃過一旁面色蒼白的太女安閃，最終落在丞相鐮觀身上。
“鐮觀，”他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試探，“此藥如何？”
鐮觀躬身，臉上己掛起無可挑剔的、略帶享受的笑容：“回陛下，如沐春風，恍若年輕十歲。主母恩德，果然神奇。”
殿內響起一陣笑聲。老國王也笑了。
鐮觀低下頭，掩去眼底最後一絲微光。事到如今，他只能祈禱——用盡全部的理智與忠誠去祈禱——絲母的善意是真的，靈藥是無害的。
若有問題……他不能想——也不敢想。
————
次日，練兵場。
皇城衛隊與部分精銳士卒列陣於此，黑壓壓一片。高臺上，銳瑪被縛於眾前，口塞麻核，甲殼黯淡。與昨日的激憤截然不同，她異常平靜，目光空茫地望著臺下。
甲羅立於臺前，手捧錦盒，聲音透過擴音蟲傳遍全場：
“將士們！此乃主母所賜神藥，陛下隆恩，特賜爾等共享！服之可強筋健骨，壯我翠庭軍威！”
他側身，指向銳瑪，聲音轉厲：“然有奸佞，如前都尉銳瑪，矇蔽聖聽，阻撓神恩，其罪當誅！今日，便在此賊眼前，行賜藥盛典，以正視聽，以彰天恩！”
士兵們一陣騷動，驚疑、好奇、興奮的目光在藥丸與刑臺間游移。
“服藥！”
命令下達。士兵們接過那瑩白藥丸，好奇把玩，隨即在軍官注視下，陸續仰頭吞服。
暖流瀰漫的舒泰感迅速在人群中擴散，低低的驚歎、欣喜的交談聲嗡然響起。許多人面泛紅光，握拳感受著新生的氣力。
甲羅滿意地點頭，轉身，面向銳瑪。
“斬！”
鍘刀落下。
銳瑪沒有掙扎。在最後的瞬間，她的視線掠過臺下——那些服了藥、正興奮交談、比劃力氣計程車兵們；掠過遠處高臺上，國王模糊而快意的身影；掠過灰濛濛的天空。
此刻，她又在想什麼呢？
“希望我錯了。”
————
數日後，絲母巢穴。
“大部分軍隊己服下靈藥。”絲母的聲音在幽暗的寢宮內響起，平靜無波，“領導層，更是無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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