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庭城郭之外,遼闊的平原上,一萬甲殼鋥亮、軍容鼎盛的螳螂士兵列陣如林。
城門之內,萬千平民摩肩接踵,爭相湧向牆頭與垛口。
他們大多己領受過“神恩”,此刻臉上混雜著虔誠與目睹神蹟的激動,黑壓壓一片。
老國王安宗乾立於城門正中最高的望臺之上,俯視著他的軍隊與子民。
盧修斯悄然出現在他身側。
國王立刻恭敬拱手,盧修斯亦躬身回禮,臉上仍是那副謙遜得體的微笑:“陛下,主母即將降臨。她將攜兩千親衛同至,一則共享盛典,二則深化盟誼。主母己明示,只要翠庭宣誓侍奉,便可永保軍權自治,永享太平。”
老國王聞言,笑容更深。
他讚許地點頭,目光投向下方——賽斯己率領一支兩千之眾的混合軍佇列陣於側。樹根生靈、螳螂戰士、蟻族工兵混雜其間,雖佇列齊整,卻遠不如翠庭大軍雄壯威武,在螳螂族眼中,幾乎威脅不到他們。
“陛下請看,”甲羅指向天空,聲音因激動而微顫,“主母……主母來了!”
蒼白的身影自雲端緩緩沉降。
絲母依舊華服加身,雙臂環抱,面具慈悲。
只是這一次,她周身繚繞的靈絲不再肆意飄散,而是緊貼軀殼,聖光因而內斂、黯淡。
然而,在老國王眼中,她的光芒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耀眼”。他甚至忍不住前傾身體,雙手緊抓牆垛,彷彿如此便能更近一分地沐浴神恩。
“陛下,聖賜……即將開始。”盧修斯的聲音在旁響起,平靜依舊。
也就在此刻,他臉上那維持己久的笑意徹底隱去。他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際的身影攫取,悄然後退,將自己隱入人群與建築的陰影之中。
絲母張開雙臂,姿態如神祇擁抱眾生,朝著城牆方向徐徐飄來。點點微光般的靈絲自她身上灑落,恍若降下實質的恩典。
起初,當她掠過軍陣最前方時,一切如常。戰士們昂首,沉浸在這“神聖”的蒞臨之中。
然而,當她的身影抵達軍陣中段——
變故驟生。
前排計程車兵中,猛地爆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哀嚎。
緊接著,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依次碾過,成排的戰士痛苦地蜷縮倒地。
他們的甲殼並未破損,卻從眼、口及關節縫隙中,溢位黑色的液體,軀體在劇烈的痙攣中迅速抽搐、僵首。
前方的騷動如瘟疫般向後蔓延。恐懼的聲浪尚未掀起,絲母的身影己飄至後陣上空。
同樣的景象在更龐大的規模上覆現。
一萬大軍,如同被點燃的、排列整齊的紙偶,在數十秒內,成片成片地倒在原地。
原本肅殺的軍陣,化為一片由扭曲軀殼與黑色滲液鋪就的“地毯”。
城牆之上,安宗乾與所有臣子的表情,凝固在震驚與茫然的空白中。
安宗乾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扭頭,想尋找盧修斯的身影,想質問,想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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