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粘稠如膠，靈絲燈被壓至最低亮度，勾勒出三張緊繃的面容。
“穩住……最後一份。”塔莉亞的聲音細若遊絲。
她與赫拉相對而坐，西掌之間懸著一團被極度壓縮的靈絲球。
那是她們短時間內榨乾自身神力的最後結晶。靈絲正被緩緩抽離，一絲一縷地滲入蕾絲裸露的脊背。
蕾絲端坐於石臺，背脊筆首。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連呼吸的節奏都未曾紊亂。
可她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的感受，。
她的身體原本是無比輕盈的，像略過水麵的影子。
但此刻，隨著那些被強行灌注的靈絲在體內沉積，一種陌生的“重量”從皮膚下滋生。
像冰冷的細沙灌進每一個毛孔，又像被套上了一件浸透水的厚重棉衣。
那種突如其來的實感，正蠻橫地擠佔著她原本純淨的虛無。
蕾絲垂眸，凝視自己的指尖。她第一次覺察到，這具身體不再是意念的延伸，而是一個沉重、遲滯、被填滿了的容器。
隨著最後一線靈絲沒入她的脊椎，赫拉與塔莉亞同時脫力般後仰，胸腔劇烈起伏，額角滲出細密的虛汗。
半晌，赫拉才氣息不穩地開口：“蕾絲……你感覺如何？”
“我沒事，老師。”蕾絲的聲音輕而平靜，“只是……有種腫脹感。”
她頓了頓，像在品味一個陌生的詞彙，“這就是凡人所說的‘負擔’，對嗎？”
赫拉看著蕾絲的臉：
“……試試看，能否將它重新匯出。”赫拉的聲音依然虛弱。
蕾絲未答，只微微屈伸食指。
一線靈絲順從地自她指尖析出，在半空凝聚成一顆溫馴流轉的光球。
昏暗光線下，三人目光交匯。
————
聖堡祭壇下方，預備囚室
光線昏沉，提西福涅正穿行其間，指揮手下安置新送來的幾十名“囚徒”。
一個刺耳且充滿譏誚的聲音，自大廳入口傳來：
“歌手、樂師、精通音律者優先？提西福涅，主母要的是士兵，你倒像是在籌辦一場歌劇。”
阿嘉芙踏著皮靴走入，蜘蛛的複眼掃過瑟縮的歌者，嘴角扯出毫不掩飾的輕蔑：“還是說，你己江郎才盡，只能靠組織唱詩班來討主母歡心了？”
提西福涅緩緩轉身。
她那張慣常因暴躁而扭曲的臉，此刻卻覆上了一層冰冷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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