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堡禁軍軍營的空氣裡，瀰漫著汗臭與鐵鏽味。
“廢物！我說過多少次，列隊時觸鬚要壓低！壓低！”禁軍副都統卡恩咆哮著，唾沫星子濺到了對面下屬瑟縮的臉上。
她的六條胳膊因暴怒而顫動，挺括的軍裝被汗水浸出深色汗漬。
“這種爛泥樣，怎麼配得上禁軍的名號？！”她的眼神狠戾如刀。
“可是，蟻族士官們天生高矮不一，觸鬚長度也不一樣，恐怕……”一名下屬試圖辯解。
話未說完，卡恩一腳將他踹翻。
“不一樣長就給老孃剪齊去！這點事都做不好，你趁早去主母實驗室裡待著！”
帳內死寂，只餘粗重的呼吸聲。
“卡恩將軍，動火傷肝啊。”一縷極盡溫婉的聲音響起。
帳篷帷幕被一隻骨節分明、白皙細膩的手撩開，一道身著極致華麗暗紋絲袍的高瘦身影緩步走入——正是卡莫拉。
此刻，手中兩瓶深紫色漆印封口的“紅蜜酒”，在昏暗中泛著幽光。
卡恩不經意瞟去，看清來人後渾身一震，臉上立刻堆起諂笑。
“乾孃！您怎麼來了！許久不見，真是想死我了！”她幾乎是彈起來的，殷勤地屏退左右，用袖子快速擦了擦主位的椅子，“您快請坐，這兒亂，您別介意。”
“順路過來看看你。”卡莫拉優雅地摘下梭形面甲，俊美的臉龐掛著笑容，織金領口與袖口在動作間流淌著暗啞的光澤。
“發放糧餉的瑣事，正好辦到你這邊。聽說你己升任副都統……五年不見，真實出息了。”她語氣溫和，目光輕輕刮過卡恩臉上的每一絲神情。
卡恩臉色羞紅，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掠過：“都靠乾孃當年提拔指點，我才沒在那泥坑裡爛掉。”
卡莫拉微笑頷首，她將一瓶紅蜜酒推向卡恩，與其相約深夜共飲。
————
酒過三巡，卡莫拉刻意挑選的往事聊得差不多了。
卡恩醉意漸濃，話匣鬆動。
她放下酒杯，極輕地嘆了口氣，聲音裡的疲憊與憂慮。
“唉，這位置是越來越高，往後我的日子……怕是要不好過了。”
卡恩猛然抬頭，血絲蔓延的眼珠裡騰起兇光：“誰？！哪個不長眼的敢讓乾孃您不順心？我擰掉他的腦袋！”
卡莫拉卻垂下眼睫，搖了搖頭，聲音更輕，更像自言自語：“這人……你動不了。是你的頂頭上司，禁軍統領，阿嘉芙。”
卡恩臉上的兇悍瞬間凍結，然後緩慢地、扭曲地融化。
她沒立刻爆發，只是死死盯著酒杯，好似能在琥珀色的酒液裡看見那張令她憎惡的臉。
“阿嘉芙……”她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嘶啞，帶著顫音，“那婊子……她根本不是人。”
她舉起酒瓶灌下一大口酒，液體從嘴角溢位，混著眼角滲出的東西一起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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