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堡中央祭壇的空氣裡，浸染著細微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
數不清的靈絲在看不見的地方高速震顫，像在抽吸著這片空間裡最後一點活氣。
此刻，絲母立在那一百二十枚白繭正中央。
她龐大的身軀紋絲不動，只有指尖那縷白色的光瘋狂跳閃著。
今天是第十五天。
“塔莉亞，記錄。”絲母的聲音在空曠中響起。
塔莉亞低頭展開皮紙，精金筆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從一號到二十號，全部進入靜默維持期了。”絲母的手指向下一劃，語氣裡透出罕見的振奮，“靈絲消耗幾乎停了！他們的意識己經磨得差不多了，往後十五天，損耗還會更低——這比我們預計的好太多。”
她轉向塔莉亞，眼中幽光灼灼：“塔莉亞，你怎麼看？”
塔莉亞正要開口，一旁的聲音己經接了過去。
“主母，這道理簡單。”阿嘉芙上前半步，複眼裡同樣充斥著瘋狂的喜悅，“關在繭裡，不動不傷，耗的只有心神。用一絲靈絲吊著命，就夠了。”
“好！”絲母的聲音驟然揚起，指尖藍光迸濺，“阿嘉芙，你總是這麼透徹。此番你所獻計甚妙！真不愧為我最得力的手下！”
她重新望向下方那片慘白的繭林，聲調逐漸拔高，裹著一種近乎滾燙的野心：
“有此法在手，何須再慮其他？只要我編織足夠多的繭室，轉化的速度要多快有多快，而且……他們不是亡靈，是活生生的軍隊！能征戰，能延續，更能繁衍……一支永遠聽命於我、永不枯竭的大軍！”
絲母與阿嘉芙的笑聲在祭壇上交疊迴盪。她們同時看向塔莉亞。
後者臉上也浮現出一抹難得的真切笑意。
她們不會想到，塔莉亞因何而笑。她們蓄謀己久的反叛計劃終於圓上了最後一環。
“老妖婆，今日這番張揚，便是釘死你和你這骯髒帝國的最後一枚棺釘。”
————
離開實驗室時，聖堡長廊正浸在落日粘稠的暗紅裡。
塔莉亞步履平穩，呼吸卻壓得極緊。
她必須立刻將那個發現和想法傳遞出去。
轉角處，靴底叩擊石板的堅硬聲響，帶著熟悉的節奏逼近。
塔莉亞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是阿嘉芙。她未戴面甲，三雙蛛類複眼在昏光中泛著冷硬的質感，身後隨著兩名親衛，肅殺如影。
“塔莉亞大人，”阿嘉芙在三步外駐足，鐵鏽與血的氣味彌散，“這麼晚了，要去哪裡啊？”
“奉主母命，歸還廢棄名錄，核查古籍曆法。”塔莉亞聲線平穩，懷中的卷軸卻似有千鈞。
阿嘉芙緩步逼近，複眼似要鑿穿她的甲殼：“檔案館……你近日走得甚勤。赫拉那廢物，還有什麼‘智慧’值得你日日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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