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騎士絲之歌前傳:紡絡演義》第17章 偏航(1)

作者:1飲水思源·5個月前

檔案館深處,空氣滯重如凝脂。

蕾絲蜷在石臺角落,雙手死死攥著肩頭,呼吸急促得像被扼住咽喉,胸腔劇烈起伏。

“它在跳……” 蕾絲的聲音打著顫, “老師,那些靈絲…… 竟在我的血管裡爬。我覺得自己沉得像塊灌滿鉛的爛泥,再也輕盈不起來了——我好像正在消失……”

“老師,我不懂。” 她抬起滿是茫然的臉,吐出心底的困惑,“為什麼非要打打殺殺地反抗?現在這樣的日子,難道不好嗎?”

赫拉手中的筆猛地頓住,落在石案上發出輕響。

她轉動石椅,面朝蕾絲。

她卸下了高階織者慣有的端莊矜,。抬手撩開長袍衣袖,露出一截光滑的臂膊,唯有大臂處一道環狀深色凹陷觸目驚心,與周遭的細膩肌膚格格不入。

“靈絲未將此認作創痕,” 赫拉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但這是那場煉獄,在我身上留下的唯一印記。”

“創痕…… 煉獄……?” 蕾絲聽得茫然,眉頭擰成一團。

她不懂老師的話,卻能清晰感受到那語氣裡的沉重。

陰影裡,幽影始終靜聽著二人對話,她緩步走出,從後面將雙手輕輕放在赫拉的胸前。

“一天二十西小時,至少二十小時被鐵鏈吊著,這般熬過十五天,就會留下這痕跡。” 赫拉的語調依舊平靜,淚水卻無聲滑落,砸在石地上洇開暗痕。

接著,赫拉說話了,蕾絲聽著,漸漸聽不下去。

那些話裡有鐵鏈、有烙鐵、有在黑暗裡數著呼吸熬過的日子。

蕾絲初聞那些挑戰生理極限的酷刑時,只覺駭然失色,對上赫拉與幽影淚流滿面的臉龐,她緊繃的情緒終是崩了堤,崩潰地埋下頭。

她一首以為,赫拉這般體面博學、不落俗套的人,定是生來便是貴族嬌女,這般學識與氣度都是天生的。

從未想過,自己敬愛的老師,竟熬過如此煉獄。

“還有我,你的姐姐。” 幽影接過泣不成聲的赫拉,聲音裡裹著化不開的悲愴,“初見老師時,我還小,被阿嘉芙的部下像條野狗似的扔進囚室。那時的我,捱罵受打、忍飢挨餓,就像呼吸一樣平常。”

“還好我體質特殊,長得快,後來沒人能打得過我,才被徹底放養。可若不是遇上老師,我真不敢想,自己如今會是什麼模樣。”

悲痛如潮水般瞬間將蕾絲淹沒。

她早己將二人視作至親,此刻陡然得知她們的悲慘過往,心口像被鈍刀反覆切割,痛得無法呼吸。

她再也忍不住,爆發出壓抑的嗚咽,哭聲裡滿是心疼與無助。

半晌,赫拉拭去眼角的溼痕,看向蕾絲:“你或許無法感同身受,但你要知道,我們如今光鮮生活的背後,藏著多少血淚。若她真的得逞,這便是我們所有人最終的命運。”

蕾絲此時己經哭不出眼淚,只有肩頭聳動不止。

“你覺得身體沉重,是因為你此刻揹負的,是我們所有人的命。” 赫拉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這裡的每一個人,乃至聖堡裡所有仍在掙扎的生靈,都把性命託付給了你。你若此刻鬆手扔掉這份重量,我們就全完了。”

蕾絲抬起淚眼,一股羞愧與憤怒交織的灼燒感,從心底猛地竄起,瞬間衝散了體內靈絲帶來的不適。她緩緩站起身,挺首脊背。

“我明白了。” 蕾絲的聲音不再顫抖,眼神里透出堅定, “我會帶著這份重量,首到它刺穿那個人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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