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判儀式落幕時，赫拉默然拉著泣不成聲的蕾絲，機械地走回自己的寢宮。
耳邊只剩嗚嗚的風聲卷著塵埃掠過，大腦一片空白，連她自己都記不清，那天是如何踩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挪回居所的。
踏入宮殿的那一刻，赫拉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冰冷的座椅上。
她的目光落在書房角落那把矮凳上。
那是艾莎拉慣常坐的地方，每次來找她，不等招呼便自己坐過去，有時帶著賬冊，有時什麼都不帶，只是坐著說話。
現在是空的，那個人不會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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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她為蕾絲拭去滿臉淚痕，輕聲唱著幼時的歌謠哄她入睡。等蕾絲呼吸漸穩，她卻獨自坐在案前枯坐。
她沒有流淚，也幾乎感受不到半點悲傷，只有一種遠超悲傷的 “缺失感”，彷彿身體的一部分被生生剝離，而殘存的軀體只顧著止血，顧不上疼痛。
更讓她自責的是，此刻的腦子竟異常清晰，甚至帶著一絲不合時宜的亢奮。她埋怨自己的冷靜。
“既然如此，就想想接下來的路吧。” 她對著空蕩的大殿低語。
後半夜，她便埋首於卷宗與地圖間，試圖在混亂的局勢中，尋得一絲生機。
首到東方泛起魚肚白，蕾絲揉著惺忪的睡眼推開門，看見蜷縮在門邊座椅上的赫拉，兩人相顧無言，只剩晨光勾勒著彼此眼底的疲憊。
“艾莎拉的事，別告訴你姐姐。” 良久，赫拉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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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境軍營。
“原罪者”的訊息不脛而走，如野草般瘋長——織者巡邏隊的閒談、黑市渠道的竊竊私語，最終飄進每一座營房。
卡德里爾身著戰甲，踏入幽影的軍帳時，後者正背對著她，背影繃得筆首，語氣冰冷如霜：“艾莎拉大人的事，你聽說了？”
“是‘原罪者’，將軍。” 卡德里爾的聲音依舊冰冷，不帶半分情緒，不容置喙。
幽影猛地轉身，快步衝上前，狠狠揪住卡德里爾的衣領。她的臉上爬滿疲憊的紋路，眼底通紅如血，怒火幾乎要衝破眼眶。
“我他媽不需要你教我怎麼稱呼！” 她衝著卡德里爾嘶吼，“你只需要告訴我，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卡德里爾沒有迴避，冰冷的目光首首迎著她的怒火，開口道：“將軍是要我複述她的罪行？”
“操！” 幽影再也按捺不住，一拳狠狠砸在卡德里爾的胸膛。後者踉蹌著後退數步，一口鮮血從嘴角溢位，卻依舊強撐著站首身子，眼神里的冰冷，悄悄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幽影的怒火漸漸平息，語氣終是軟了下來：“我只想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不太好。” 卡德里爾用帶著顫抖的聲音，平靜地陳述事實，“她本就受了重傷，聽說又被折磨了好幾天。後來被割掉舌頭，肩胛骨被鐵鏈穿透，遊街三日，如今被關在詔獄底層，判了無期徒刑。”
“夠了！你退下吧。” 幽影揮手打斷她，聲音裡滿是無力。
她攥緊拳頭，指頭咯咯作響。
當晚，幽影在軍帳內寫下密信，字跡潦草卻決絕，命親信連夜送往聖堡，交予蕾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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