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絲起初想隱瞞,可在赫拉沉靜的注視下,所有的偽裝都土崩瓦解。
她把密信遞了過去,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是幽影姐姐的信,她…… 她要起義,想讓您策反禁軍,裡應外合救艾莎拉姐姐。”
赫拉瞠目結舌,急忙接過密信快速讀完,指尖微微顫抖。書房裡只剩煤油燈燃燒的噼啪聲,她沉默了良久,最終抬起頭,眼底滿是無奈與瞭然,輕輕點破:“這計劃…… 無半點可行之處。”
蕾絲還抱著一絲天真,急忙說道:“可幽影姐姐麾下有重兵!之前我們就是用禁軍反抗絲母的統治,這一次說不定也能成功!艾莎拉姐姐還在牢裡受苦,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啊!”
“絕對不行!” 赫拉厲聲喝止,聲音之大,把蕾絲嚇了一跳。
蕾絲眼眶溼潤,對著赫拉說道:“您親自宣判了艾莎拉姐姐的‘罪行’,這幾天也不見您悲傷,莫不是……您真的一點也不在乎她!”
這句話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中赫拉。
她怒極攻心,抬手扇了蕾絲一巴掌,聲音顫抖:“你這不明事理的小賤種!平日裡讓你讀的書,莫不是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蕾絲被打得偏過頭,身上的靈絲無力地耷拉著,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哭唧唧地抹著臉頰。
赫拉看著她的模樣,胸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只剩下深深的無奈。
半晌,她長嘆了口氣,語氣平淡卻帶著千鈞之力:“你可知如今的禁軍統領卡恩,原名叫迪恩,隨幽影參軍的副將卡德里爾,原名叫辛德里爾。你要不要猜猜,她們為什麼改姓?”
蕾絲愣住了,滿臉茫然,隨即如遭雷擊,神色轉為驚訝與恐懼。
“只要我們稍有動作,卡莫拉便會立刻知曉,到時候不僅救不了艾莎拉,幽影也會性命難保。”
赫拉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戳破蕾絲的幻想,“現在能保護幽影的唯一方法,就是我們聯名寫信,勸她不要做傻事。”
之後,二人在燈下聯名寫下勸阻信,首言禁軍是卡莫拉的私人力量,遠征軍亦非她能掌控,起兵即是死路,勸她暫忍一時,另尋時機。
信使帶著信出發,幾日後果然帶回了幽影的回信。
信紙之上,字跡決絕:“我意己決,為艾莎拉平反,為底層生靈討公道,雖死無憾。若不願相助,便當我們從未相識。”
這短短數語,徹底堵死了勸阻的退路。蕾絲捧著信,眼眶溼潤,不知該如何是好。赫拉見狀,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沉聲道:“我再寫一封信勸她。”
她坐在案前,提筆時指尖仍在顫抖,淚水滴落在信紙上,暈開墨痕。這封信,她泣血而寫:
“幽影吾妹:
憶昔我們與艾莎拉相伴,相濡以沫,共抗絲母暴政。那時局勢昏暗,我們卻都心懷赤誠。你性情剛首,重情重義,艾莎拉遭此橫禍,你想為她討回公道,這份心,我懂且敬。
可你亦知,艾莎拉之敗,恰是因急於求成而入歪道,妄圖以一己之力撼動織者之壟斷,終墮入深淵而不復。你如今的衝動,不過是重蹈她的覆轍。卡莫拉掌權多時,禁軍、遠征軍皆在其掌控,你起兵之日,便是生靈塗炭之時。無數平民將因你的執念家破人亡,這份代價,我們承擔不起,艾莎拉若知,也絕不會願意見到。
我知你恨,知你痛,可忍一時未必是懦弱,只為留一線生機。若你此刻罷手,我必拼盡全力,為艾莎拉求一線生機,你亦可保全一切。切勿讓悲憤衝昏頭腦,徒留終生遺憾。
赫拉 泣筆”
寫這封信時,赫拉滿腦子都是艾莎拉的影子。她一次次覆盤著艾莎拉的每一步,無數次對著空氣喃喃:若是能早一點想通,若是能早一點阻止……
信寫好後,赫拉派了最信任的舊部送信,並叮囑他務必觀察幽影的反應,及時回報。
五日後的清晨,舊部匆匆返程,臉色凝重得近乎慘白,躬身稟報:“赫拉大人,幽影將軍得信後並未回信,反而封鎖了營門,軍營內己開始清點軍備、檢修武器,看樣子……不日便要起兵了。”
他的話如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赫拉的所有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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