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提金部族民眾身著王朝發放的粗布衣裳,或耕作于田間,或放牧於草原,或捕撈於河畔,各司其職,安居樂業。
後世在翻閱這段歷史時,有人留下了這樣的評價:“卡莫拉其人,領導射日計劃,封印靈絲神明,救蒼生於水火;知人善任,擒叛軍賊首,扶社稷之將傾;嚴懲行刺之罪人,而不波及無辜;兵不血刃化解大將叛亂,穩固政局;待其專政,推行輕徭薄賦,使西境昇平,民增數倍,倉廩充實。外剿頑寇,內興教化,萬邦來朝,雖無革故鼎新之術,然於亂世之中定鼎安邦,締造盛世,勸課農桑,發展生產,功蓋千秋。不可不謂一代雄主,千古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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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堡東側,靜思殿內,蕭索與孤寂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這裡名義上是赫拉與蕾絲潛心精修、編纂教義之地,實質上,卻是二人被徹底禁足的囚籠。
赫拉尚可在少數重要慶典、祭祀場合奉命出席,而蕾絲,自被禁足於此,便再也未曾踏出這靜思殿半步,終日與寒燈為伴。
殿門與窗欞皆被牢牢封鎖,僅能透過幾縷微弱的天光,勉強照亮殿內蛛網結角的角落,塵埃在微光中浮動,更顯破敗淒涼。
“吱呀 ——” 一聲刺耳的聲響打破沉寂,殿門被猛地推開,一名小兵端著一隻粗陶碗,大步踏入,碗中躺著兩個硬邦邦的饅頭,旁邊隨意擱著一壺涼水。他將粗陶碗重重摜在缺了角的木桌上,發出 “哐當” 一聲脆響,語氣輕慢而不耐煩。
“今天的飯送到了!磨蹭什麼,快點接著!” 小兵扯著嗓子大喊,眼神輕蔑地掃過殿內。
蕾絲見碗中僅有兩個乾硬的饅頭,心中的委屈與憤怒瞬間湧上,忍不住開口駁斥:“怎麼只有這麼點?我們每日織靈絲、編教義,就配吃這個?”
那小兵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赫拉大人在此地乃是潛心靜修,為王朝編纂教義,若是日日錦衣玉食、飽食終日,還能叫靜修麼?有口飯吃就不錯了!”
蕾絲氣得渾身發抖,正要繼續爭論,赫拉及時走上前來,拉住她的衣袖,聲音虛弱:“蕾絲,別亂來,算了。”
聽了赫拉的話,蕾絲眼中的怒火漸漸壓下,終究是沒有再衝動,只是攥緊了拳頭,滿眼不甘。
小兵瞥向面色蒼白、身形疲憊的赫拉,語氣依舊輕慢,伸手催促:“少廢話,今天織的靈絲呢?快點交出來,我還要回去覆命。”
赫拉緩緩抬手,從袖中遞出一小束微薄的靈絲,那是她耗盡一日心神、殫精竭慮織造而成的。
“就這麼點?” 小兵捏起那束靈絲,隨手掂量了一下,語氣愈發不屑,“夠幹什麼用的!對了,執政官催著要新編纂的教義,你可得快點,別耽誤了時間,否則有你好果子吃!”
“臣明白,請轉告執政官,我必竭盡全力,如期編纂完成。” 赫拉的聲音依舊虛弱,沒有半分辯駁。
小兵不耐煩地揮揮手,隨手將靈絲揣入懷中,嗤笑一聲,轉身便走,關門時故意抬腳踹向門檻,“哐當” 一聲巨響,震得殿內塵土飛揚,隨後,殿內便再次陷入死寂,只剩窗外微弱的風聲,嗚咽作響。
蕾絲望著桌上那兩個乾硬冰冷的饅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襟上那處磨損的舊紋樣——那是昔日與幽影、艾莎拉一同織就的。
可如今,幽影被流放管風琴,終身不得歸;艾莎拉被囚於詔獄,生死未卜;自己與赫拉則被禁足於此,朝不保夕,每日靠著微薄的靈絲換取殘羹冷炙,往日的情誼與心中的理想,皆成泡影。
淚水終究是忍不住滑落,順著臉頰滴落在衣襟上,蕾絲哽咽著,輕聲呢喃:“姐姐…… 艾莎拉…… 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赫拉走上前,輕輕擁住渾身顫抖的蕾絲,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聲音輕柔卻有力:“沒事的,蕾絲,你還有我,我會一首陪著你。”
她說著,轉身走到桌前,取過那壺涼水,緩緩倒入粗陶碗中,浸泡著那兩個乾硬的饅頭。待饅頭稍稍泡軟,吸足了水分,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個,遞到蕾絲手中,自己則捧著剩下的一個,小口地吞嚥著。
蕾絲捧著泡軟的饅頭,混著淚水,大口地咀嚼吞嚥,即便如此,吃完後,眼中依舊藏著難掩的飢餓,目光下意識地望向赫拉手中的饅頭。
赫拉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默默停下吞嚥的動作,抬手將自己手中剩餘的部分,輕輕掰成兩半,將其中較大的一半,遞到蕾絲面前。
蕾絲抬眸望向赫拉,眼中淚光閃爍,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終究沒能開口。
赫拉淺淺一笑,輕聲說道:“吃吧,我不餓。”
一燈如豆,映照著殘破的宮殿與相依為命的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