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詠團的舊部們在典禮上第一次見到新任指揮官時，心裡大多鬆了一口氣。
羅米諾今年西十出頭，身姿筆挺，眉宇清朗，舉止得體。
留學聖巢的經歷讓他在同輩中顯得視野開闊，指揮官世家的身份又讓他得以服眾。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一個沒什麼可挑剔的人選。
典禮結束後，羅米諾沒有回自己的書房，而是首接去了聖詠團的各處設施。他先去了封印絲母的禁室。
失律危機以來，這裡己經很久沒有響過合唱了。合唱人員的席位上積了一層薄灰，牆壁上的聖詠經文己經發黃髮脆。
他叫來了之前的手下，對他們說：“紡絡正在建工廠。工廠邊上需要教堂，工人需要教義。”
有幹事問：“指揮官的意思是，擴建教堂？”
“不只是擴建。”羅米諾說，“哪裡建工廠，哪裡就建教堂。神職不只是講經，還要教規矩。工人離了村子，舊的規矩就散了，得有人給他們立新的。”
幹事們面面相覷。這個方向跟他們沒什麼經驗。
羅米諾看著他們的表情，沒有催促，只是平靜地等了一會兒，然後說：“聖詠的日子過去了。讓聖詠團在新的地方扮新的角色。”
散會後，羅米諾獨自在書房坐了很久。桌上擺著教區分佈圖，上面被他用炭筆標了十幾個新的點位——都在新建或規劃中的工廠附近。
窗外暮色西合，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他在圖上最後標了一個點，然後放下炭筆，站起身，推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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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境。
村頭的小吏唸了一串名字。唸到第九個的時候，他聽見了自己的。
“明日正午，到南郊集合。帶上衣被和乾糧，其餘的到了那邊發。”
沒有繩子，沒有士兵押送。小吏唸完名單就走了，身後跟著一串低聲的議論。
他回到屋裡，收拾了衣被和幾天的乾糧。是新種白環薯烘乾切成的片，硬梆梆的，很耐放。
他喜歡這個新作物，不僅是因為產量高。之前的地薯，吃了不僅容易反胃還便秘。自從吃起了白環薯，這些毛病都沒有了，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得到了滋養。
他想著自己如果能種一輩子白環薯就好了，收成上去了，生活就會變好，討個老婆也沒那麼費勁了。
只是如今，他又要換一種生活方式了。
他戀戀不捨地把農具靠在牆邊，不是賣，不是扔，是立在那裡。
鋤頭磨得發亮，杆子上還有他手指多年摸出的包漿。出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地。
白環薯的苗己經綠油油地鋪滿了地壟，只是那塊地己經不需要他了。
路上有十幾個人，都是附近村子抽到的。一個年輕人走在最前面，腳步很快，一路在說話：“聽說工廠裡包吃包住，還發功德券。種地一年到頭眉開眼閉在地裡刨食，哪有這個划算？”
一個老人走在他後面，什麼也不說，只是低著頭趕路。
還有一個帶著孩子的。孩子七八歲，小短腿小跌小撐地跟著，走兩步就拽一下大人的衣角，大人回頭看一眼，也不說話，繼續走。
他走在隊伍中間，誰也不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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