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發生在西天后。
蕾絲那個時候正在離合家堂屋裡教孩子們字。七八個孩子圍成一圈，趴在地上。奇老太太的孫子還在和旁邊的小甲蟲比劃。
這時她聽見院牆外面傳來跑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一串，而且很急。
奇老太太慌忙推門進來，她平時走路很慢的，但這次幾乎是小跑著。
“外面來人了。”她說。喘著氣。
蕾絲站起來，皺眉問道：
“什麼人？”
“當兵兵。”老太太帶上了們，彎腰把孫子拉到身邊，聲音壓得很低，“朱老闆帶來的。一隊兵，有鎧甲有刀。”
院牆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皮靴踩在土路上的聲音，跟那天朱拉尼來收賬時打手的腳步不一樣。那幾個打手走路散。這些人走路齊，步幅一致，帶著操練的節奏。
蕾絲的心裡咯噔一下。
她走到窗邊，從窗縫裡看出去——村路上走過一列兵，六七個，鎧甲上的漆反著光，手裡拿著矛。
領頭的是個中年甲蟲模樣，步子最大，腰間挎著短刀。
朱拉尼跟在隊伍後面。
她換了一身衣服。不是上次那件靛藍短褂，是一件深棕色的外套。頭髮還是梳得整整齊齊。她走在兵的後面，不緊不慢，下巴微微抬著。
蕾絲把窗縫合上了。
奇老太太在她身後說：“你別出去。”
蕾絲轉頭看了她一眼。
“你在裡面待著。”老太太的語氣不像是在請求。她把孫子推到裡屋的門簾後面，“等會我把孩子們都送到這，你看著他們。我出去。”
她說完就出了門。
蕾絲站在堂屋中間。孩子們停了手裡的樹枝，都在看她。
有個最小的嘴癟了一下，要哭的樣子。老太太的孫子從門簾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蕾絲走到門邊。沒有出去。她把門開了一條縫，從縫裡往外看。
村子中間的井臺邊上，村民們被集中在一起。跟上次朱拉尼來收賬時差不多的位置，但這次沒有矮桌，也沒有賬本。
兵站成一排，矛豎在手邊。村民站成一團，老的扶著老的。
領頭的軍官站在井臺上。他掃了一圈底下的人。
“有人舉報，你們村子裡藏著一個來路不明的危險人物。”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硬，是習慣性下命令的腔調。“白皮黑臉，長相異常，力氣很大……你們誰見過？”
底下安靜了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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