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絲的那份建議寫了三天。
第一晚寫到燈油見底，第二晚又謄了一遍。第三晚，她把前兩張紙上的墨痕和劃線都避開，重新取了乾淨紙，一筆一筆往下寫。
她寫得很細。
課程怎麼排，年紀小的孩子怎麼分，寫字慢的孩子該怎麼教，住宿頭幾日夜裡要不要有人看著，飯食該怎麼算量。她沒有寫得太軟，也沒有寫得太硬。每一條後面都留了餘地，像是在跟誰好好商量。
寫完的時候，外頭己經黑透了。
蕾絲把紙攤在桌上，等墨幹。離合坐在另一邊，手裡拿著一根削好的木籤，正給教堂一隻舊櫃子補榫。
“寫好了？”他問。
“嗯。”
蕾絲把那幾張紙遞過去。
離合放下木籤，接過來看。
他看得很慢。一頁翻完，才翻下一頁。蕾絲坐在旁邊，手指按著自己的袖口。她沒催。
看完以後，離合把紙合上。
“寫得很好。”
蕾絲看著他：“真的？”
“真的。”離合說，“比我能寫出來的好得多。”
蕾絲把紙拿回來，又看了一眼最上頭的幾個字。
關於學校的建議。
“那我明天送過去。”
“我陪你去？”
“不用。”蕾絲把紙理齊，“這種小事，我自己能去。”
離合停了一下。
“籌辦處那邊人多，話也雜。”
“我知道。”
離合看了她一會兒，點頭。
“那也行。你把名字報清楚。小蝸村識字班，蕾絲老師。”
蕾絲把紙裝進布包裡。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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