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勺子舀了一點，倒在碗裡，又用另一個碗蓋好，藏在角落的柴堆裡。做完這些，她才悄悄離開廚房，回到自己屋裡。
一夜無眠。
第二天，李嬤嬤又送湯來。秀兒看著那碗褐色的湯汁，心裡直髮冷，可臉上還得裝出感激的樣子。
“謝謝嬤嬤，”她說，“您費心了。”
“這是應該的，”李嬤嬤看著她，“快喝吧，涼了就不好了。”
秀兒端起碗，假裝喝了一口，又吐在帕子上。這次她做得更自然了，連李嬤嬤都沒看出破綻。
等李嬤嬤走了，秀兒立刻拿出昨夜藏的那碗湯，倒了一半在貓碗裡。然後她躲在窗後，悄悄看著。
那隻花狸貓死了，但還有其他野貓會來。果然，到了傍晚，一隻黑貓溜達過來，在碗邊聞了聞，舔了幾口。
秀兒的心揪緊了。
第二天一早，她天沒亮就爬起來，跑到窗邊看。那隻黑貓躺在那裡，和花狸貓一樣，身體僵硬，嘴角有白沫。
秀兒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湯裡真的有毒。有人想毒死她肚子裡的孩子，或者......連她一起毒死。
是誰？夫人？李嬤嬤？還是......老爺？
秀兒想不明白。她只是個生孩子的工具，工具用壞了，換一個就是了，何必下毒？除非......除非她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或者，有人不想讓她再生了。
她想起夫人說，等孩子們大了，就放她走。可如果她又生了，是不是就走不了了？夫人是不是後悔了，想用這種方式，讓她永遠消失？
不，不會的。夫人那晚的眼神那麼真誠，說的話那麼懇切......
可如果不是夫人，會是誰？李嬤嬤一個下人，敢做這種事？除非......除非是奉了誰的命令。
秀兒不敢再往下想。她覺得這府裡每一個人都不可信，每一雙眼睛都在看著她，每一句話都別有深意。
從那天起，秀兒變得更沉默了。她不再跟任何人說話，不再出屋子，每日就躺在床上，裝出病得更重的樣子。補湯照樣送來，她照樣假裝喝掉，然後偷偷倒掉。
李嬤嬤來看過她幾次，每次都皺著眉頭。
“你這樣可不行，”她說，“身子越來越虛，孩子怎麼長得好？”
秀兒虛弱地笑笑：“嬤嬤，我實在沒胃口。能不能......能不能不喝那湯了？我聞著就想吐。”
“那怎麼行？”李嬤嬤立刻說，“那是安胎的，必須喝。”
秀兒閉上眼，不再說話。她知道，說什麼都沒用。
日子一天天過去，秀兒的肚子慢慢大了起來。可她的身子卻越來越瘦，臉色越來越差。李嬤嬤急了，去稟報了夫人。
夫人親自來看她，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秀兒，你得保重身子，”夫人的手很涼，語氣卻很溫和，“不為別的，也得為孩子想想。”
秀兒看著夫人，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可夫人的表情很平靜，眼神很溫和，看不出任何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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