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八,是她的生辰。可春杏怎麼會知道?就算知道,又為什麼要問?
秀兒越想越亂,索性坐起來,走到窗邊。夜色已經很深了,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彎彎的一鉤,像母親納鞋底的錐子。星星很少,稀稀拉拉的,像撒了一把芝麻。
她看著月亮,忽然想起去年生辰。那天她在家裡,母親偷偷給她煮了個雞蛋,藏在粥裡。她吃出來時,母親衝她眨眨眼,弟弟妹妹饞得直咽口水。父親從地裡回來,帶回一把野花,說是給她做生辰禮。那花是紫色的,小小的,一簇一簇,插在破瓦罐裡,能香好幾天。
今年呢?今年她在劉府,住進了有床有被的房間,可心裡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塊。
忽然,遠處傳來開門的聲音。秀兒一驚,趕緊縮回身子,從窗縫往外看。是正屋的門開了,一個人影走出來,披著外衣,在廊下站了一會兒,又回去了。
是老爺?還是夫人?
她看不清,也不敢多看,輕輕關上窗戶,回到床上躺下。被褥很軟,很暖和,可她卻覺得渾身不自在,像睡在別人的床上。
夜深了,更夫敲響了梆子:咚——咚!咚!咚!咚!咚!咚!
三更天了。
秀兒還是睡不著。她想起李嬤嬤的話:“晚上警醒點。”警醒什麼?為什麼要警醒?西廂耳房離正屋近,所以不能驚擾老爺夫人。可柴房離得遠,為什麼就能驚擾?
她想不明白,只覺得這房間像個精緻的籠子,而她像只被關進來的鳥,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麼。
忽然,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不是巡夜婆子那種沉重的步子,而是輕輕的,小心翼翼的,像貓在走路。
秀兒屏住呼吸,心跳得像打鼓。腳步聲在門口停住了,接著是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有人在推門。門是閂著的,推不開。外面的人試了試,停了停,腳步聲又遠去了。
是誰?是誰半夜來推她的門?
秀兒嚇得渾身發抖,把被子蒙在頭上,一動不敢動。過了很久,外面再沒動靜,她才慢慢探出頭來。月光從窗紙透進來,照得屋裡朦朦朧朧的。一切如常,門好好地閂著,桌子好好地擺著,什麼都沒有。
是她聽錯了?還是真的有?
她不敢再想,蜷縮在被子裡,睜著眼睛到天明。這一夜,她數著更聲,數著心跳,數著窗外的蛙鳴,就是睡不著。
天亮時,她終於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卻做了個噩夢。夢見自己在那個甜白釉茶具裡,茶具很大,大得像間屋子。她出不去,拚命敲,可茶具很厚,敲不破。忽然,茶具被人舉起來,狠狠摔在地上。“哐當”一聲,她隨著瓷片一起碎了,碎成無數片,每一片上都映著她的臉。
她驚醒了,天已經矇矇亮。
寅時到了。
秀兒坐起來,渾身是汗。她看著這間陌生的房間,看著這張陌生的床,忽然很想回柴房去。那裡雖然冷,雖然破,但至少是她熟悉的地方,至少沒有半夜推門的腳步聲,沒有精緻得像籠子的感覺。
可她知道,回不去了。從她踏進這間房開始,就回不去了。
她穿好衣服,疊好被子,推開房門。晨霧瀰漫,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鳥兒在叫。她深吸一口氣,往廚房走去。
新的一天開始了,可她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正屋的窗後,有雙眼睛一直看著她,看著她走出耳房,看著她穿過院子,看著她消失在晨霧裡。
那雙眼睛的主人輕輕嘆了口氣,關上了窗。
雨後的清晨,空氣清新,可劉府的深宅大院裡,卻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又像是暗流湧動的水面。
秀兒走在溼漉漉的石板路上,腳步很輕,很小心。她知道,從今天起,她不再是那個睡柴房的小丫鬟了。她住進了西廂耳房,離正屋只有幾步之遙。
?禍是還,福是這
。夜的眠不個一和,間房的生陌間一,雨場一有只,花野有沒,蛋有沒,麵壽長有沒。了去過樣這就,辰生的歲八十,道知只。道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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