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了。”秀兒低著頭，“說......說兩個月了。”
夫人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屋子裡很靜，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身子可有什麼不適？”夫人問。
“沒有。”秀兒說，“都......都好。”
“那就好。”夫人頓了頓，“老爺都跟我說了。”
秀兒的心一緊。老爺說什麼了？說她自願的？說她會好好生孩子？
“你是個懂事的，”夫人的聲音很平靜，“上次承宗的事，你做得很好。”
秀兒咬著嘴唇，沒說話。
“這次也一樣。”夫人看著她，“好好養著，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劉家不會虧待你。”
不會虧待。又是這句話。
“夫人......”秀兒鼓起勇氣抬起頭，“我......我能問問，這次......這次生完，我能......”
她說不下去了。她想問，這次生完，她能回家嗎？能見爹孃嗎？能不再做這種事嗎？
可這些話，她問不出口。
夫人看著她，眼神複雜。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秀兒，”她說，“你要知道，你現在的身份，已經不一樣了。”
不一樣？哪裡不一樣？不還是個丫鬟嗎？不還是個生孩子的工具嗎？
“老爺看重你，是你的福氣。”夫人繼續說，“你要惜福。好好為劉家開枝散葉，將來......自然有你的好處。”
好好為劉家開枝散葉。
這句話，夫人說得輕飄飄的，可落在秀兒心上，卻像千斤重。
她只是個生孩子的工具。生了一個還不夠，還要生第二個，第三個......
“我知道了。”秀兒低下頭，聲音很小，“謝謝夫人。”
夫人沒再說什麼，坐了一會兒，起身走了。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回頭看了秀兒一眼。
那眼神，秀兒看不懂。有憐憫，有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夫人走後，秀兒坐在床上，很久沒有動。手一直放在小腹上，感受著那裡微微的隆起。
兩個月了。又一個小生命，在她肚子裡悄悄生長。
可這個孩子，和承宗一樣，生下來就不是她的。要交給夫人，叫夫人娘，把夫人當成最親的人。
而她，只能遠遠地看著，聽著，連抱一抱都不能。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秀兒站起來，走到窗邊。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在暮色裡投下長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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