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次子出生
第二個孩子來得比秀兒預想的快。
又是臘月，又是深夜，又是那熟悉的。撕裂般的疼痛。秀兒已經有了經驗，咬著軟木，不讓自己叫出聲。汗水浸溼了頭髮，浸溼了被褥，她緊緊抓著床欄，指節泛白。
王嬤嬤還是上次那個接生婆，手法熟練，聲音沉穩：“姑娘，用力，就快出來了。”
可這一次，秀兒覺得比上一次更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肚子裡翻攪，要把她的五臟六腑都扯出來。她疼得眼前發黑，幾乎要昏過去。
“不能暈，暈過去就麻煩了！”王嬤嬤拍她的臉，“想想孩子，孩子還在肚子裡！”
孩子。秀兒想起承宗，想起他剛出生時紅彤彤的小臉，想起他嘹亮的哭聲。肚子裡這個，也會那樣嗎？也會紅彤彤，也會哭得很響亮嗎？
“啊——”她拼盡全力，嘶喊出聲。
有什麼東西滑了出來，伴隨著溫熱的液體。然後是嬰兒的啼哭，不如承宗響亮，細細的，弱弱的。
“生了生了！”王嬤嬤的聲音裡帶著喜悅，“又是個小子！”
秀兒癱在床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大口大口喘著氣，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流進眼睛裡，辣辣的。
“孩子怎麼樣？”她啞著嗓子問。
“好著呢，就是小了點。”王嬤嬤把孩子抱到她眼前，“看看，多俊。”
秀兒費力地轉過頭。是個男孩，比承宗小一圈，皮膚紅紅的，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他閉著眼，小嘴一嘟一嘟的，哭聲細細的，像小貓叫。
是她兒子。她的第二個兒子。
秀兒伸出手，想摸摸他。王嬤嬤把孩子遞過來，她小心翼翼地接住。那麼小，那麼輕，在她懷裡輕輕扭動，像只不安分的小獸。
“老爺在外面等著呢。”春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秀兒的心一緊。老爺在外面？那夫人呢？
“夫人呢？”她忍不住問。
春杏頓了頓：“夫人身子不適，不過來了。”
身子不適。秀兒想起承宗出生時，夫人站在門口的樣子。那道藕荷色的身影，那樣複雜難辨的眼神。這次，連面都不露了。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孩子還在哭，聲音細細的，像是受了委屈。她輕輕拍著他的背，像當年娘拍她那樣。
“寶寶不哭，”她輕聲說，“娘在呢。”
話音剛落，她就後悔了。娘？她配叫娘嗎？這孩子生下來，就是夫人的兒子，要叫夫人娘。
門開了，老爺走進來。他穿著家常的深藍色長袍，臉色平靜，看不出喜怒。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孩子。
“取什麼名字？”王嬤嬤問。
老爺沉吟片刻：“就叫承祖吧。承繼祖宗香火。”
劉承祖。秀兒在心裡默唸。承宗，承祖。一個繼承宗祧，一個承繼祖業。都是好名字，都有好寓意。可這些好名字，都不屬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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