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沒有！”秀兒大聲說，聲音在發抖，“那些錢是奴婢自己的，不是偷的！”
“自己的？”柳姨娘冷笑，“好，那你說說，你哪來的錢？說不出來，就是偷的！”
秀兒張了張嘴，想說那是夫人給的，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不能說。夫人給的錢，是讓她將來離開時用的，是她的退路。說了，錢保不住，還可能惹來更大的麻煩。
“說不出來了吧？”柳姨娘得意地笑了，“李嬤嬤，帶人去她屋裡搜。我倒要看看，她偷了多少銀子！”
“是！”李嬤嬤應了一聲，帶著兩個婆子就往秀兒屋裡去。
秀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屋裡藏著那個匣子，藏著夫人的地契銀票。要是被搜出來，她就真的完了。柳姨娘不會放過她，一定會說她偷了夫人的東西，說不定還會把她送官。
她急得冷汗直流，可又沒辦法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李嬤嬤帶人進了她的屋子，翻箱倒櫃，乒乒乓乓，像抄家一樣。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息都像一年那麼長。秀兒站在正屋裡，手緊緊攥著衣角，攥得指節發白。柳姨娘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喝著茶，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過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李嬤嬤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小荷包——正是秀兒藏銀票的那個。
“姨娘，找到了，”李嬤嬤把荷包遞給柳姨娘，“在秀兒姑娘的枕頭底下。”
柳姨娘接過荷包，開啟，抽出裡面的銀票。是那張十兩的，還有一些碎銀子。她看了看，又看向秀兒：“十兩銀子，還有這些碎銀子。秀兒，你一個下人，哪來這麼多錢？”
秀兒咬著唇，不說話。她不能說，說了就是死路一條。
“說不出來？”柳姨娘把銀票往地上一扔，“那就是偷的！李嬤嬤，按府裡的規矩，偷盜財物，該當如何？”
李嬤嬤看了秀兒一眼，低下頭：“按規矩......該打二十板子，趕出府去。”
“二十板子？”柳姨娘挑眉，“太輕了。她偷了十兩銀子，還有這些碎銀子，加起來少說也有十五兩。這麼多錢，夠她坐牢了。不過嘛......”
她頓了頓，看著秀兒高高隆起的肚子：“念在她懷著身孕，是老爺的骨肉，板子就免了。但銀子得沒收，人得關起來，等老爺醒了再發落。”
秀兒的心沉到了谷底。關起來？等老爺醒了再發落？老爺現在癱在床上，話都說不清，什麼時候能醒？等她關起來，柳姨娘想怎麼處置她，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姨娘，”她跪下，聲音哽咽，“奴婢真的沒有偷錢。這些錢......這些錢是奴婢自己的，是奴婢攢的月錢，還有......還有平時得的賞錢。”
“賞錢？”柳姨娘笑了，“誰賞的？老爺？夫人？還是哪位主子？你說出來，我去問問。”
秀兒說不出來。老爺不會記得賞過她錢，夫人已經死了，柳姨娘自己更不可能。她這話，根本站不住腳。
“說不出來了吧？”柳姨娘揮揮手，“來人，把秀兒關到柴房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兩個婆子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秀兒。秀兒掙扎著，可她懷著身孕，身子又虛，哪掙得過兩個粗壯的婆子？只能被拖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柳姨娘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盞，嘴角掛著笑，那笑容很冷，很毒，像淬了毒的針。
她知道，柳姨娘這是要除掉她。趁老爺病著，夫人死了，沒人護著她，把她關起來，慢慢折磨。等孩子生下來，是死是活，還不是柳姨娘一句話的事？
她想起夫人臨終前說的話：“柳氏什麼性子，你知道。她不會善待你的孩子，尤其是承宗。你得護著他，護著他們，像老母雞護著小雞一樣，護著他們。”
可現在，她護不住自己，更護不住孩子們。她被關起來，孩子們怎麼辦？承宗。承祖。慧兒。承業。承嗣......他們才那麼小，怎麼鬥得過柳姨娘？
秀兒被拖出正屋，拖向後院的柴房。一路上，下人們都躲得遠遠的，不敢看她。只有承宗和承祖從屋裡跑出來，看見她被拖著走，嚇得臉色發白，想衝過來，被奶孃死死拉住。
“秀兒姑娘！”承宗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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