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娘》第48章 夫人病重(1)

作者:蘇文鯨·5個月前

第48章 夫人病重

夫人的病是在開春時加重的。

其實這些年,夫人的身子一直沒好利索。那年祠堂哭訴後,她就落下了心口疼的毛病,時好時壞,總不見斷根。可今年開春,一場倒春寒,她染了風寒,起初只是咳嗽,後來咳得越來越厲害,夜裡都睡不安穩。再後來,咳出了血。

孫大夫來看了,把了脈,臉色凝重。開了方子,私下對老爺說:“夫人這是癆病,得靜養,不能勞心,不能動氣。”

癆病。這兩個字像驚雷,在劉府炸開了。這病會過人,治不好,只能拖著,拖到油盡燈枯。下人們慌了,都不敢近前伺候,怕染上。只有春杏和秀兒還守著。

秀兒是主動請纓的。那時她剛生下承寧不久,身子還虛著,可聽說夫人病了,還是去了正屋。春杏攔她:“你身子還沒好,去做什麼?那國人,萬一......”

“夫人待我不薄,”秀兒說,聲音很輕,可很堅定,“我去伺候她。”

其實她心裡清楚,夫人待她不算好,給她下藥,逼她生孩子,在她難產時說“保小”。可她也知道,夫人心裡苦,苦了十年,苦到生了癆病。這苦,和她秀兒的苦,是一樣的。都是女人的苦,深宅大院裡的苦。

她進了正屋,屋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混著一種說不清的腐敗氣息。夫人躺在床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看見秀兒進來,她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你來做什麼?我這病過人,你出去吧。”

秀兒搖搖頭,走到床邊,端起藥碗:“夫人,喝藥吧。”

夫人看著她,看了很久,才張開嘴,任由秀兒一勺一勺地喂藥。藥很苦,苦得她皺眉頭,可她還是喝下去了,喝得很慢,很艱難。

喂完藥,秀兒給她擦嘴,擦手,又扶她躺下。夫人閉上眼睛,呼吸很淺,很急,像隨時會斷。秀兒坐在床邊,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女人,搶走了她的孩子,給她下藥,逼她生孩子,差點要了她的命。可現在,這個女人病了,病得要死了,身邊連個親近的人都沒有。老爺很少來,來了也是站一會兒就走,話都說不了幾句。孩子們更不敢來,怕染病。只有她,一個被她傷害過的女人,還守在這裡,伺候她,喂她藥,給她擦身。

真是諷刺。

日子一天天過去,夫人的病越來越重。咳得越來越厲害,有時咳得喘不過氣,臉都憋紫了。咳出來的血也越來越多,帕子都染紅了。秀兒看著,心裡也揪著疼。

這天夜裡,夫人咳得特別厲害,咳了半個時辰才停。停後,她靠在床頭,喘著氣,看著秀兒,忽然說:“秀兒,你恨我嗎?”

秀兒正給她擦汗,手頓了頓,沒說話。

“恨吧,”夫人自問自答,“是該恨。我搶了你的孩子,給你下藥,逼你生孩子,差點要了你的命。你該恨我。”

秀兒還是沒說話,只是繼續給她擦汗。汗是冷的,冰涼的,像夫人的身子,一點點在變冷。

“可你知道嗎?”夫人繼續說,聲音很輕,很飄,“我也曾想相夫教子,舉案齊眉......像戲文裡唱的那樣,和和美美,白頭到老。”

她看向窗外,窗外月光很好,照得屋裡一片銀白。

“我嫁過來那年,才十六歲,”夫人說,眼神很空,像在看很遠的地方,“穿著大紅嫁衣,坐著八抬大轎,風風光光進了劉家的門。那時候我想,這輩子就這樣了,相夫教子,做個賢妻良母。”

“可洞房那夜,老爺喝醉了,喊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她笑了笑,笑容很苦,“我才知道,他心裡早有人了。是他奶孃的女兒,叫柳如煙,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不一般。”

秀兒的心一緊。這事她聽夫人祠堂哭訴時說過,可再聽一遍,還是覺得心寒。

“我哭過,鬧過,可有什麼用?”夫人繼續說,“老爺說,那是他欠柳如煙的,不能負她。我說那我呢?你欠我什麼?他說,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該有的體面,我都會給你。”

體面。秀兒想起夫人這些年,穿金戴銀,呼奴喚婢,看起來風光無限。可這風光底下,是空,是冷,是夜夜獨守空房的寂寞。

“後來我發現老爺在外面養著柳如煙,還生了女兒,”夫人的聲音更輕了,“我心死了。既然他心裡沒我,我何必給他生孩子?我偷偷喝避子湯,喝了三年,把身子喝壞了。後來想停,也停不了了......就真的懷不上了。”

她看向秀兒,眼神很複雜:“你知道我為什麼給你下藥嗎?因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看著柳如煙得意,不甘心看著老爺有兒有女,我不甘心......一輩子就這麼完了。”

。心甘不的人夫於源都,切一這來原。”小保“的冷冰句那爺老時產難起想,子日的來活去死得吐些那起想,湯藥的乎乎黑些那起想。抖在手的兒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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