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娘》第66章 官場驚變(2)

作者:蘇文鯨·5個月前

“天爺!他們果然有一腿!”

“怪不得柳娘子能攀上知縣的小舅子!”

“姘頭!真是姘頭!”

汙言穢語,竊竊私語,匯成一股洪流,衝擊著公堂。馮有德眼前發黑,幾乎要暈過去。完了,全完了!這蠢貨竟然還留著這種要命的東西!這下好了,出千,姘居,兩樁大丑聞一起爆開,他這知縣的臉面,算是被這小舅子撕下來踩在泥裡了!

馮天寶也傻眼了,看著那方絲帕,那是柳姨娘上次與他私會時,故意落在他那裡的,說是“留個念想”,他鬼迷心竅就收了起來,沒想到成了催命符!

“不!不是!這是誣陷!是有人害我!”馮天寶語無倫次。

“是不是誣陷,一查便知。”捕頭步步緊逼,“大人,此事關乎朝廷體面,官府清譽,若不查個水落石出,恐怕難以服眾。草民懇請大人,即刻拘傳錦繡閣柳氏到堂,當面對質!”

“對!對質!”堂外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群跟著起鬨。

馮有德此刻恨極了柳姨娘。若不是這個狐媚女人,小舅子或許還不至於如此荒唐,惹出這等塌天大禍!他更怕這女人到了公堂,再說出什麼更不堪的事來。絕不能讓她上堂!

“肅靜!”馮有德用盡全身力氣拍下驚堂木,聲嘶力竭,“馮天寶賭場出千,證據確鑿,依律杖責四十,枷號三日,以儆效尤!所涉其他情事,本官自會另案詳查,爾等不得喧譁!”

他這是要快刀斬亂麻,先定了出千的罪,把小舅子打一頓關起來,堵住眾人的嘴。至於姘居的事,先壓下,日後再“詳查”——也就是不了了之。

鄰縣捕頭似乎也達到了目的,不再逼迫,拱手道:“大人明斷。” 他本就不是真要扳倒知縣,只是受了“某人”之託,來給馮天寶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順便將他和柳姨娘的醜事捅破天。目的已達到,自然見好就收。

衙役如狼似虎地上前,將癱軟如泥的馮天寶拖到堂下,扒了褲子,水火棍高高舉起,重重落下。

“啪!啪!啪!”

沉悶的杖擊聲和馮天寶殺豬般的慘叫聲,在縣衙上空迴盪。四十杖打完,馮天寶已是奄奄一息,屁股上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然後被套上沉重的木枷,像條死狗一樣被衙役拖到縣衙門口的站籠裡示眾。

天色微明,站籠前圍滿了人,對著裡面昏死過去的馮天寶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昨日還不可一世的知縣小舅子,今日就成了全城的笑柄和唾棄的物件。而那方粉色繡“柳”的絲帕,和他與錦繡閣柳姨娘的“風流韻事”,也隨著黎明的到來,傳遍了縣城的大街小巷,成了人們茶餘飯後最新鮮。最勁爆的談資。

訊息傳到錦繡閣時,柳姨娘正在對鏡梳妝,準備迎接新的一天——雖然鋪子生意慘淡,但表面功夫還要做。秋月連滾爬爬地衝進來,面無人色,語無倫次地將昨夜公堂之事說了。

柳姨娘手中的玉梳“啪”地掉在地上,摔成兩截。她猛地站起,又因眩暈踉蹌了一下,扶住妝臺才站穩。鏡中的臉,瞬間血色盡失,嘴唇顫抖。

“絲帕......對質......”她喃喃重複,渾身冰涼。那方絲帕,是她故意留下的,本是想多一份拿捏馮天寶的籌碼,卻成了插向她心口的利刃!馮天寶這個蠢貨!竟然貼身藏著,還被人搜了出來!

“現在......外面都傳遍了,說。說您和馮爺......”秋月哭著,不敢說下去。

柳姨娘頹然坐回凳子上,看著鏡中自己姣好卻已失魂落魄的臉,突然覺得無比可笑,又無比可悲。她苦心經營,用盡手段,好不容易搭上馮天寶這條線,以為有了靠山。沒想到,這靠山非但靠不住,還在最要命的時候,塌了,還把她也埋了進去!

姘頭!這兩個字,像最惡毒的詛咒,從此將牢牢釘在她身上。一個“不守婦道”。“與人有私”的罪名,足以讓她在這禮法森嚴的小城裡,徹底無法立足。錦繡閣,完了。她柳如煙,也完了。

不!她不甘心!她猛地抬頭,眼中射出瘋狂的恨意:“是秀兒!一定是秀兒那個賤人搞的鬼!是她找人害我!是她!”

可就算知道是秀兒又如何?她沒有證據。就算有證據,此刻人人唾棄的是她柳如煙,誰會信她?誰會在乎?

就在這時,前頭掌櫃又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娘子!不好了!縣衙來人了!”

柳姨娘心頭一緊,難道馮有德還要抓她去對質?

來的卻是馮有德的心腹師爺,臉色陰沉,見了柳姨娘,連敷衍的客氣都沒有,直接道:“柳娘子,我家老爺讓給你帶句話:從今往後,你好自為之。馮天寶是馮天寶,你是你,莫要再有什麼牽扯,也莫要再提什麼‘入股’之事。那五百兩銀子,老爺會讓人原數送回。你好生做你的生意,老爺......不會為難你。但若你再不知進退,惹出事端,就休怪老爺不講情面了。”

這是切割,赤裸裸的切割。馮有德為了自保,急不可待地要將她和馮天寶這個汙點撇清關係。那五百兩“入股”的銀子退回,意味著官面上的靠山徹底沒了,連最後一點虛妄的指望也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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