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娘》第140章 劫後與抉擇(2)

作者:蘇文鯨·6天前

“可以,如果與公司利益不衝突的話。”範?德?維爾德答應得很爽快,但也留了餘地。

“第二,關於孫繼業和他的走私網路,我希望與公司合作。我會盡力提供我所知道的一切線索。但我需要公司保證,在可能的情況下,給予我和我的家人,以及我的商船,一定的保護。”承祖提出了最實際的要求。他需要借力,而荷蘭東印度公司,是南洋最粗的大腿之一。

範?德?維爾德笑了,這次笑容真實了一些:“你很聰明,劉。知道在什麼時候,提出什麼樣的條件。合作,可以。保護,也可以,但前提是,你的‘合作’要有足夠的價值。好好養傷吧,等你能下床了,我們詳談。”

他將銅錢收進口袋,又看了一眼那枚羊脂玉佩,將其放回小几上,轉身離開了艙室。

承祖無力地躺回床上,望著搖晃的頂板,心中五味雜陳。銅錢暫時易手,但或許並非壞事。憑藉自己,很難解開銅錢的秘密,也無力對抗孫繼業和海盜。藉助荷蘭人的力量,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路。但這無異於與虎謀皮,未來是福是禍,難以預料。

肩膀和手臂的傷口又在隱隱作痛,但更痛的是內心的無力感和對未來的深深憂慮。南洋的棋局,比他想象的更大,更復雜,也更兇險。他這隻剛剛學會游泳的雛鳥,己經被迫捲入了殖民者、海盜、走私者和家族仇怨的驚濤駭浪之中。

幾天後,承祖的傷勢穩定了一些,可以勉強下床走動。他去隔壁艙室看了老哈山。老哈山還虛弱地躺著,臉色蒼白,但看到承祖,還是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用沙啞的聲音說:“劉少爺……命大……下次,這種要命的‘生意’,可別找我了……”

承祖心中愧疚,鄭重道謝,許諾必有重酬。老哈山擺擺手,閉上眼睛,似乎說這幾句話己耗盡力氣。

他又去看了阿吉。孩子受了驚嚇,有些呆呆的,但身體無礙。承祖給了他雙倍的銀子,又託船上的荷蘭廚師給了些糖果,阿吉的臉上才重新露出一點笑容。

“鯡魚號”在安汶港外海錨泊了幾日,似乎在等待什麼,也像是在進行某種威懾。範?德?維爾德每日忙於處理公務,偶爾來看望承祖一次,問些細節,但關於銅錢的檢查結果,隻字不提。

陳船長帶著“福順號”的水手,曾試圖來打探訊息,但被荷蘭士兵攔在警戒線外。後來,範?德?維爾德允許承祖寫了一張簡短的字條,報平安,並讓陳船長先帶船和貨物返回馬六甲,告知鄭叔公情況,自己稍後再回。陳船長無奈,只得先行離去。

又過了數日,範?德?維爾德再次來到承祖的艙室,臉色比前幾日更加嚴肅。

“劉,”他開門見山,“銅錢的初步檢查有結果了。上面的刻痕,是一種很古老的、近乎失傳的密碼符號,我們的專家只能辨認出部分,指向一個地點——香料群島東北方,一個叫‘鬼牙礁’的偏僻小島附近的海域座標。”

“鬼牙礁?”承祖從未聽說過這個地方。

“那是一片暗礁密佈的危險海域,極少有船隻靠近。但根據破譯的部分資訊,那枚銅錢,很可能是一把‘鑰匙’——不是開啟某扇門的鑰匙,而是用來獲取埋藏在那片海域某處、一個密封銅匣的‘鑰匙’。匣子裡有什麼,還不知道。但可以肯定,這東西,不是孫繼業的,也不是‘海狐狸’的。它的年代,可能比他們在南洋活動的時間早得多。”

範?德?維爾德目光炯炯地看著承祖:“劉,告訴我,你們劉家,或者你們在大明的家族,歷史上,有沒有人曾經在南洋活動,並且……留下過什麼東西?特別是,與香料,或者與某位很久以前的、有特殊身份的人物有關的東西?”

承祖心中劇震。特殊身份的人物?很久以前?難道是……鄭和船隊的後裔?或者,是劉家那位傳說中“失蹤”的、擅長海貿的先祖?母親從未詳細提及,只說先祖曾下南洋。難道……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翻滾,但他臉上極力保持著平靜:“範先生,我家祖上確實有人曾到過南洋,但年代久遠,詳情早己失傳。這銅錢,也是我無意中在安汶市集購得。至於它指向什麼,我一無所知。”

範?德?維爾德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從他的表情中找出破綻,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好吧。公司對‘鬼牙礁’的東西很感興趣。過段時間,可能會組織一次小規模的探查。你的傷,大概還需要一個月才能基本恢復。這段時間,你就留在‘鯡魚號’上。至於那個孫繼業……”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這次的行為,己經觸犯了公司的法律。海盜,走私,襲擊(未遂)公司合作者。我們會發出緝捕令。當然,他很可能己經像老鼠一樣躲起來了。不過,只要他還在南洋,遲早會露出尾巴。”

“劉,”範?德?維爾德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你這次的表現,雖然魯莽,但勇氣可嘉。你也算正式進入了公司的……視野。等你傷好了,我們可以有更深入的合作。南洋很大,機會很多,但前提是,你得學會在規則下游戲,並且,懂得借力。”

他拍了拍承祖沒受傷的那邊肩膀,意味深長地說:“好好養傷。未來的路,還很長。是成為海底的枯骨,還是抓住浪潮的弄潮兒,就看你自己了。”

範?德?維爾德離開了。承祖獨自坐在艙室裡,望著舷窗外無邊無際的、在陽光下閃爍著粼粼波光的藍色大海。

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強權周旋的疲憊,對未來的迷茫,對家族秘密的震驚,以及對力量、對變強的渴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緩緩拿起枕邊那枚溫潤的羊脂白玉佩,緊緊握在手中。母親慈和而堅毅的面容,彷彿就在眼前。

母親,兒子沒死,還意外地,似乎觸及到了某種……了不得的秘密邊緣。但前路,是更深的旋渦,還是真正的機遇?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從踏出湖州的那一刻起,從在安汶灘塗撿起那枚帶血銅錢的那一刻起,他就己經無法回頭了。

大海無言,深不可測。而他這隻被風暴折斷過翅膀的雛鳥,必須在傷痛中學會更堅韌地飛翔,首到有一天,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天空,和庇護家人的力量。

。堅而,冷冰,鐵的後火淬歷經同如,澱沉漸逐神眼,接天海向,佩玉著挲輕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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