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宴的鬧劇，像一陣凜冽的寒風，吹散了劉府上空那點虛假的喜慶。
賓客們作鳥獸散，連那紅綢和燈籠，都顯得格外刺眼，像是掛在靈堂上的招魂幡。
周婉如抱著孩子，躲在正房裡，不敢出門。二叔公氣得病倒了，躺在床上，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造孽啊，造孽”。
劉府，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秀兒知道，這寂靜之下，是柳姨娘那條毒蛇，在陰暗的角落裡，吐著信子，醞釀著更致命的一擊。
柴房裡，沒有燈火。
柳姨娘被粗麻繩捆著，扔在冰冷的稻草堆上。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一雙眼睛，在黑暗裡亮得嚇人，像兩團鬼火。
“秀兒……”她嘴裡不停地念著這個名字，聲音嘶啞，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你壞我好事……你壞我好事……”
她等了十年。
十年，才等到夫人死了，老爺死了，劉府是她一個人的了。
可偏偏，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冒出來一個秀兒！
那個賤婢，那個下人，那個她連正眼都不屑給的螻蟻，竟然一次次壞她的好事！
“我不甘心……”柳姨娘咬著牙，牙齦都滲出了血，“憑什麼？憑什麼我要被關在這裡？憑什麼那個賤人生的野種，能當劉家的少爺？”
不。
她不能坐以待斃。
她必須出去。
她必須殺了那個孩子！
殺了秀兒！
“秋月……”柳姨娘在黑暗裡，低低地喚了一聲。
“姨娘，我在這兒。” 牆角里，傳來秋月壓抑的哭聲。
“秋月，”柳姨娘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溫柔，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你還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的話嗎？”
“什……什麼話？”
“我說過，”柳姨娘一字一頓地說，“只要你能幫我做成這件事，我就讓你做劉府的管家娘子，給你找個好人家，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秋月沉默了。
她跟了柳姨娘這麼多年，受夠了別人的白眼和欺凌。她做夢都想出人頭地。
“姨娘……”秋月顫抖著，爬到柳姨娘身邊，“您……您要我做什麼？”
“很簡單。”柳姨娘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去庫房，把那把酒壺拿出來。就是那把前朝的古董，青玉壺。在裡面裝上‘醉仙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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