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梆子聲，剛在劉府的巷口敲過兩下。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西廂房裡，一盞如豆的油燈，在穿堂風中搖搖欲墜，將秀兒單薄的影子，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扭曲變形，像一隻張牙舞爪的鬼魅。
秀兒沒有睡。
她坐在黑暗裡，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手裡緊緊攥著一根磨得鋒利的簪子。
她知道，今晚不會太平。柳姨娘既然設了“開蒙陷阱”，就絕不會善罷甘休。那個叫張秀才的男人，眼神里的貪婪和猥瑣，像陰溝裡的老鼠，讓人噁心。
“吱呀——”
院門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響動。
秀兒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赤著腳，像一隻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挪到窗邊，從窗紙的破洞裡往外看。
月光慘白，照在空蕩蕩的院子裡。
只見一個黑影，像幽靈一樣，貼著牆根，鬼鬼祟祟地朝西廂房摸來。是王嬤嬤！她手裡端著一個碗，碗裡冒著熱氣，在那寒氣逼人的夜裡，顯得格外詭異。
秀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來了。
她早就猜到，柳姨娘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王嬤嬤到了門口，並沒有急著敲門，而是從懷裡掏出一根鐵絲，熟練地往鎖孔裡捅。
“咔噠。”
鎖開了。
王嬤嬤推門而入，一股陰風跟著灌了進來。她嘴裡還發出“嘿嘿”的淫笑：“秀兒姑娘，柳姨娘疼你，讓我給你送碗安神湯來……”
她話音未落，眼前一黑，一隻裝滿冷水的瓦罐，兜頭蓋臉地砸在了她的頭上！
“砰！”
瓦罐碎裂，冷水西濺！
王嬤嬤尖叫一聲，手中的碗也摔得粉碎。她還沒反應過來，秀兒己經像一頭被激怒的母豹，從黑暗中撲了出來，死死地勒住了她的脖子！
“老東西！”秀兒的聲音冷得像冰，“說！誰讓你來的！”
王嬤嬤被勒得翻白眼，拼命掙扎，卻怎麼也掙脫不了秀兒那雙看似纖細、實則充滿力量的手。
“是……是柳姨娘……”王嬤嬤終於憋不住了，哭喊道，“是柳姨娘讓我給你下藥，讓你……讓你失身給張秀才……”
“果然是你！”
秀兒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王嬤嬤眼看就要窒息而死，秀兒卻猛地鬆開了手。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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