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紅的血點，像梅花一樣濺開。
滿屋死寂。
周婉如臉色驟變，一把拉開柳姨娘：“你還嫌不夠嗎？人都咳血了！”
柳姨娘也愣住了，看著那刺目的血跡，一時語塞。
只有秀兒，在眾人慌亂時，輕輕扶住慧兒的後背，手法嫻熟地順著她的氣息。她的手指很穩，眼神卻沉得可怕。
慧兒咳得眼淚首流，攥緊了秀兒的衣袖，指節用力到發白。
“去請大夫！”周婉如厲聲吩咐。
“不用了。”秀兒忽然開口，聲音低啞，“府裡的藥，治不了她的病。”
所有人都看向她。
秀兒慢慢鬆開慧兒，從袖中取出個東西。是個小瓷瓶，和趙老太君給的那瓶一模一樣。她倒出一粒褐色的藥丸，扶著慧兒餵了下去。
“這是……”周婉如問。
“城西李大夫開的方子。”秀兒收起瓷瓶，語氣平淡，“慧兒不是裝病。她是被嚇著了，加上昨夜在雪地裡跪了半宿，寒氣入體，引發了舊疾。”
“舊疾？”周婉如一怔，“她有什麼舊疾？”
秀兒沉默片刻，才道：“肺癆。多年前就有的。”
這句話像驚雷，炸得所有人後退半步。連柳姨娘都瞪大了眼，像看怪物一樣盯著床上的慧兒。
肺癆。那是會傳染的絕症。
周婉如也白了臉，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只有秀兒，還站在床邊，用帕子輕輕擦去慧兒嘴角的血漬。她的動作很輕，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大概5、6年前，夫人還在時，就請人看過。”秀兒看著周婉如，眼神坦蕩，“當時說是能養好。可後來……府裡亂了，藥斷了，也就拖成了這樣。”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大少奶奶若嫌晦氣，可以把我們娘倆趕出去。但在這之前，柳姨娘若再動一下家法，這劉府，怕是真要麻煩了。”
“你——！”柳姨娘氣得渾身發抖，卻找不到話反駁。肺癆兩個字，像一道無形的牆，把所有惡意都擋了回去。
周婉如臉色變幻不定。她看向慧兒，那孩子又咳了兩聲，小臉慘白，脆弱得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張嬤嬤，”周婉如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疲憊，“帶柳姨娘回去。沒我的允許，不准她踏出院子半步。”
張嬤嬤應聲上前。
柳姨娘不甘心地尖叫：“大少奶奶！她騙您！她就是個禍害！留著她遲早——”
“帶下去！”周婉如猛地提高聲音，第一次在柳姨娘面前失了儀態。
柳姨娘被拖走了，咒罵聲漸漸遠去。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風雪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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