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伸手,一把奪過黎野手裡的水晶杯,“砰”的一聲砸在茶几上。紅色的酒液濺了出來,染紅了桌上那份剛剛簽好的結盟協議。
下一秒,男人脫下身上那件帶著雨水寒意。內襯卻殘留著滾燙體溫的羊絨大衣,兜頭罩在黎野身上。厚重的面料瞬間將她整個人包裹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繭。
黎野還沒來得及開口,視野一陣天旋地轉。
霍淵的手臂穿過她的背脊和膝彎,直接將她連人帶大衣打橫抱了起來。男人的手臂肌肉硬得像兩根烙鐵,死死卡住她的掙扎空間。
“外面風大。”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聲帶像是在粗糙的砂紙上反覆摩擦過,透著一股強壓下去的戰慄。
“你現在的身體不能受涼,回家。”
這算什麼?
帶了幾十輛防彈車封街,踹爛了人家的門,擺出一副要屠城的架勢,結果就憋出一句“不能受涼”?
黎野眉頭緊蹙。她最討厭這種雙腳懸空的失控感,下意識地想要掙脫這具鐵桶般的懷抱。她的右手從大衣縫隙裡探出來,一把按在霍淵的後背上,準備借力翻身下來。
但就在掌心貼上他脊背的瞬間。
黎野的動作僵住了。
手心裡傳來的觸感,不是雨水的溼冷,而是一層滑膩的。透著驚人涼意的冷汗。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背部的肌肉群正在不受控制地細微痙攣。
這個在暗網殺人不眨眼。剛才還在徒手摺斷叛徒骨頭的黑道太子爺,竟然因為她脫離了視線短短兩個小時,硬生生逼出了一身驚懼交加的冷汗。
他在害怕。
怕那些潛伏在暗處的仇家已經把她撕成了碎片,怕他趕到的時候只能看到一具冰冷的屍體。這種病態的分離焦慮,已經徹底凌駕於他不可一世的理智之上。
黎野原本打算反折他手腕的動作,在這一刻奇異地卸了力。
空氣裡劍拔弩張的肅殺感,突然出現了某種微妙的錯位。她看了一眼男人因為緊繃而崩開一顆釦子的襯衫領口,喉嚨裡溢位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她收回撐在他背上的手,指尖順著他溼透的襯衫衣領往上滑。
最後,那幾根纖長白皙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勾住了他扯得有些鬆垮的深色真絲領帶。
然後,黎野手腕驟然發力,猛地往下一拽。
霍淵完全沒有防備她這一手。他本能地順著那股拉力低下頭,高大的身軀被迫向她俯低。
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一個危險的刻度。
鼻尖幾乎相貼。滾燙的呼吸在方寸之間劇烈交錯,他眼底的猩紅撞進她清明戲謔的瞳孔裡。兩人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睫毛顫動帶起的微風。
黎野盯著他因為距離驟縮而猛然緊縮的瞳孔,感受著他瞬間僵直的脊背。她不但沒有鬆手,反而將領帶在指尖纏了一圈,迫使他離得更近。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緊繃的下頜線,語氣裡帶著幾分混不吝的撩撥。
“霍總這麼興師動眾,帶這麼多人來堵我......”
黎野頓了頓,眼神像帶了鉤子一樣,刮過他滾動的喉結。
”。呢了我上你為以還,的道知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