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發光幾何體在眼前轟然炸裂，化作漫天簌簌落下的黑色飛灰。
狂暴的能量風暴猶如一堵實質化的氣牆，將緊緊相擁的兩人狠狠掀飛！
失重感裹挾著撕裂空間的音爆，粗暴地碾壓著脆弱的耳膜。霍淵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腰部，將黎野死死護在胸前，用自己寬闊的脊背重重地撞在了一塊漂浮的殘破晶體上。
“噗——”
大口濃稠的黑血順著男人的下頜線瘋狂湧出，浸透了黎野胸前的戰術衣襟。
但那場豪賭，他們贏了。
黎野右臂上那些瘋狂蔓延的幽綠色亂碼，在主神核心粉碎的剎那，停止了跳動，凝固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那種剝離靈魂的劇痛終於如退潮般消散。
這個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神明，被他們用最粗暴的物理手段，徹底送進了地獄。
然而。
整個異度空間，也開始了不可逆轉的瘋狂坍塌。
西周那純白色的幾何牆壁像融化的蠟塊般剝落，露出背後深不見底、毫無光澤的宇宙虛無。狂風夾雜著致命的空間亂流，瘋狂撕扯、吞噬著這裡殘存的一切物質。
頭頂上方，那道原本足以容納十人並肩透過的紅色維度裂縫，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向內急速收縮！
“滋啦——滋啦——！”
骨傳導耳機裡，楚晚晚的聲音被強烈的電磁風暴切割得支離破碎。
“老大！爺！快走！量子橋的物理錨點崩了！”
鍵盤敲擊聲亂成一團，伴隨著楚晚晚絕望的哭喊聲，穿透了死亡的轟鳴，砸在兩人的耳膜上。
“空間引力場在倒轉！通道能量嚴重流失，現在的質量承載上限……只能過一個人！”
只能過一個人。
這幾個字，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兩人剛剛死裡逃生的心臟上狠狠拉扯。
更致命的是，霍淵的身體表面，不知何時己經附著了一層厚厚的、猶如寄生蟲般閃爍的幽藍色資料流。
剛才為了替黎野擋下高維輻射，他在這場絞殺中沾染了太多崩塌的系統殘骸。他那具剝離了痛覺的軀殼，己經與這片即將湮滅的異度空間，產生了深度的物理糾纏。
強行躍遷，只會讓兩個人在時空風暴中，被狂暴的引力碾成一團連DNA都不剩下的粉末。
黎野聽懂了。
她趴在霍淵滿是鮮血的胸膛上，肺部像拉滿的風箱一樣劇烈喘息。
但她沒有掙扎著爬起來，也沒有喊出一句大義凜然的廢話。
這位在刀尖上舔血的頂級悍匪，只是反手，死死扣緊了霍淵染血的肩膀。那雙黑白分明的桃花眼裡，透著一股將生死看淡的、令人骨血發寒的寧靜。
要死，那就死在一起。
黃泉路上，有兩個小崽子在上面燒紙，有這個瘋子在旁邊陪著，這筆買賣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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