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鐵鏽的混合氣味,刺鼻得讓人喉嚨發緊。
黎野的食指微微彎曲。
只這是一個微小的動作。
霍淵如同被召喚的大型猛獸,甚至沒有去顧及左肩還在滲血的槍傷,三步並作兩步,瞬間跨越了那半米的距離,乖順地站到了黎野的身前。
他低垂著眉眼,那雙曾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深黑瞳仁裡,此刻沒有半分暴戾。他像一頭在外面撕咬完獵物、回到主人身邊討賞的惡狼,安靜地等待著她的下一步動作。
紅姐靠在牆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她把玩著蝴蝶刀的手終於放鬆下來,將刀刃“咔噠”一聲收回鞘中。
陸鳴則默默地將手裡的緊急鎮定劑塞回口袋深處,順便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這三天,他連遺書都寫了三遍,就怕這位活閻王徹底瘋掉把基地給炸了。現在看來,能降服這頭怪物的,也只有太太那不按常理出牌的順毛方式了。
黎野把那把冒著青煙的M500左輪手槍隨手插回戰術槍套。
她微微仰起頭。
雙手抬起,捧住了霍淵那張因為三天沒有好好休息而顯得有些蒼白、下頜線崩得死緊的臉。
他的皮膚溫度很高,燙得像發了高燒。那是他體內狂躁症餘韻未消的證明。
黎野的拇指指腹,粗糙的槍繭擦過他的顴骨,帶著一種近乎野蠻的力道。
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
她踮起腳尖,重重地吻了下去。
這個吻,沒有任何纏綿悱惻的意味。它帶著濃烈的硝煙味,帶著宣示主權的霸道,甚至帶著一點點粗暴的懲罰性質。
她的嘴唇狠狠地撞在他的唇瓣上,牙齒甚至磕破了他下唇的皮膚,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蔓延開來。
霍淵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反客為主。
那隻被布條胡亂包紮的右手,猛地扣住了黎野的後腦勺。男人近乎貪婪地、發瘋般地回應著這個吻。他像是要把這三天三夜積壓在心底的所有恐慌、委屈、分離焦慮,統統揉碎在這個帶著血腥味的深吻裡。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跪在地上的克隆人,下巴被砸碎,只能發出痛苦的“嗬嗬”聲。他那張模仿得惟妙惟肖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扭曲的嫉妒和不甘。
這個畫面,對於任何試圖在黎野心裡爭奪位置的敵人來說,都是最殘忍、最徹底的打臉。
黎野用最首接的行動告訴所有人:除了眼前這個為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的瘋子,其他任何人、任何頂著過去回憶的臉,在她這裡,連個屁都不是。
一個長達三分鐘的深吻結束。
黎野鬆開手,微微喘著氣。
霍淵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那雙漆黑的眼眸裡,病態的瘋狂己經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得到了全世界般的、極度的滿足與沉淪。
“還鬧不鬧了?”黎野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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