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海風吹得嘩啦作響的,是一張泛黃的、邊緣有些殘破的建築結構圖。
那是十二年前。
國內某座繁華都市中心,一棟被廢棄了許久的爛尾樓頂層天台的承重設計圖。
圖紙的右下角,還有一個用紅色記號筆畫著的大大的“X”。那是當時為了引爆炸彈、摧毀整棟樓而標註的關鍵爆破點。
隱形超級遊艇的二層觀景臺上。
黎野的視線落在那張被霍淵拍在欄杆上的圖紙上。
她的呼吸微微停滯了半秒。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抹恍如隔世的暗芒。
十二年了。
時間在這個男人的身上留下了幾道猙獰的傷疤,卻沒能磨平他骨子裡的瘋批和執拗。他竟然把這東西,像寶貝一樣留到了現在。
“這破圖紙。”
黎野收回視線,指尖在玻璃杯壁上敲了兩下,冰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你當時不是己經把它跟那棟樓一起封存了嗎?”
霍淵沒有說話。
男人轉過身,背靠著金屬欄杆。他身上的黑色襯衫被海風吹得貼在結實的胸肌上,領口微敞。深黑的瞳仁看著黎野,眼底翻湧著濃稠的、化不開的闇火。
“封存的是樓。”
霍淵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佔有慾。
“這圖紙,我一首帶在身上。貼著心口。”
他伸出那隻帶著槍繭的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黎野的腰側若有似無地摩擦著。
“老婆。”他低下頭,鼻尖蹭過她的髮絲,聞著她身上那股混合著火藥和海風的冷香,“十二年了。你是不是欠我一個解釋?”
黎野挑了挑眉。
她喝了一口杯子裡剩下的威士忌,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了心底那一絲因為回憶而泛起的漣漪。
“解釋什麼?”她裝傻,“解釋我當年怎麼用一個假炸彈,從你這個活閻王手裡訛走了一百億?”
霍淵的喉結滾了滾。
他輕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薄薄的布料傳導到黎野的手臂上。
那笑聲裡,沒有被欺騙的憤怒,反而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愉悅和縱容。
“你以為我不知道那是假炸彈?”
霍淵低下頭,那雙漆黑的眼睛死死地鎖著她。
“你當時大著肚子,站在天台邊緣。風一吹就能把你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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