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野看著那條系在霍淵勁瘦腰身上的粉底白波點蕾絲圍裙，唇角實在沒忍住，向上挑起一個弧度。
這圍裙還是前段時間楚晚晚來遊艇上開派對時，隨手扔在廚房中島臺上的。現在穿在這個曾經單手捏碎過西維生物核心的宇宙殺神身上，違和得就像是在重型機甲的炮管上綁了個HelloKitty的蝴蝶結。
“笑什麼。”
霍淵將白色的骨瓷餐盤穩穩地放在玻璃圓桌上。他拉開黎野旁邊的椅子坐下，長腿隨意地交疊著。
對於身上的這件圍裙，他沒有任何覺得丟臉或者不自在的情緒。在霍淵的病態邏輯裡，只要能讓黎野舒心，只要能把她圈在自己的私人領地裡，別說是穿粉色圍裙，就算是讓他去給那隻長滿觸手的外星母蟲洗澡，他也能面無表情地幹完。
他拿起一副純銀刀叉，刀刃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霍淵的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解剖某種高維生物的神經元。他熟練地將糖醋排骨上最嫩的肉從骨頭上剔下來，沾滿濃郁紅亮的糖醋汁，遞到黎野唇邊。
黎野張嘴咬下。
酸甜的肉汁在口腔裡爆開，地球老陳醋那種特有的醇厚香味，完美壓制了排骨的油膩感。
“還行。”她咀嚼了兩下，給出了一個並不算高的評價，“比上次在半人馬座烤的星空獸肉好點。”
霍淵眼底的暗紅色漸漸褪去，化作一潭深邃的墨色。他抽出紙巾，食指和中指捏著紙巾邊緣，動作輕柔地擦去黎野唇角沾上的一點糖醋汁。
他的肌膚飢渴症在和平年代變得越發依賴這種日常的、細碎的肢體接觸。
擦拭完嘴角，他的手指順勢滑落到黎野的脖頸處。拇指指腹在她的鎖骨下方有規律地摩挲著。那裡的皮膚下，跳動著人類鮮活的脈搏。
這種掌控著她生命節奏的觸感，讓霍淵狂躁的基因得到了徹底的馴服。
在外人眼裡，他是那個動輒炸燬星系、讓全宇宙黑幫聞風喪膽的活閻王。但在黎野面前，他更像是一個患有重度分離焦慮的全職男媽媽。研究食譜、調整星艦的恆溫系統、甚至是給黎野的武器做日常保養，這些瑣碎的事情佔據了他絕大部分的時間。
“遊艇酒窖裡還有兩瓶冰酒，我去拿。”
霍淵收回手，準備起身。
“滴——”
就在這時，遊艇主控臺上的通訊器突然亮起了一陣急促的藍色光芒。
緊接著，一道全息投影在半空中自動展開。
投影裡，己經抽條長高的霍斯年和霍安寧並肩站著。十六歲的少年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戰術制服，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換成了一副帶有戰術分析功能的單片光腦。十五歲的少女則穿著紅黑相間的賽博朋克風皮衣，手裡把玩著一根還在往下滴著腐蝕液的高維光鞭。
兩個小魔王的背景，是夜梟號主艦那座龐大的星際起降平臺。成千上萬臺重型機甲正排著整齊的方陣，有序地登上一艘艘懸掛著鳶尾花圖騰的星際運輸艦。
“爸，媽。”
霍斯年推了推單片光腦，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銀河系的防火牆我己經全部升完級了。暗網的交易流水也交接給了陸鳴叔叔。這地方太安逸了，沒什麼挑戰性。我們要走了。”
霍淵切肉的餐刀停在了半空。銀色的刀刃懸在瓷盤上方，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黎野放下了手裡那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玻璃杯底在金屬桌面上磕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她靠在躺椅上，沒有說話。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全息螢幕裡那兩個己經褪去稚氣、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雛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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