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巨蟲那聲震天動地的嘶吼，穿透了遊艇的高頻音響裝置，震得玻璃圓桌上的骨瓷餐盤微微發顫。
全息投影裡，霍安寧跨坐在“小黑”那佈滿紫色鱗甲的寬闊脊背上。十五歲的少女笑得肆意張揚，手裡那條高維光鞭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幽藍色的殘影。
“嘶啦——”
光鞭的餘波掃過平臺邊緣的一塊合金護盾，瞬間將其腐蝕出了一個焦黑的深坑。
霍淵切肉的銀色餐刀停在半空。刀刃距離盤子只有不到兩釐米的距離。他那雙總是透著陰鷙與掌控欲的眸子，隔著全息螢幕，靜靜地注視著自己的一雙兒女。
雛鷹總要離巢。
更何況，這兩頭幼崽骨子裡刻著的，是能夠輕易撕裂西維法則的瘋批基因。把他們永遠關在銀河系這個己經被徹底馴服的溫室裡，比殺了他們還要殘忍。
黎野放下了手裡的威士忌酒杯。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單手託著腮，視線掠過霍斯年那副與他父親如出一轍的斯文敗類金絲眼鏡，又掃過霍安寧身上那件紅黑相間的賽博皮衣。
“霍氏重工的自動化機甲生產線，你打包了一半？”黎野挑起半邊眉毛，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是的，媽。”霍斯年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掩蓋了眼底的野心，“順便還拿走了陸鳴叔叔私人金庫裡的兩千億星幣啟動資金。我己經給他留了借條，算作機械帝國前期的研發投資。年化收益率定在百分之十。”
正在地球處理報表的陸鳴，如果聽到這句話，估計得首接戴上高維呼吸機進搶救室。
黎野嘖了一聲。
她從吊帶長裙的口袋裡摸了摸。原本想找顆草莓糖，指尖卻碰到了一個冰冷的金屬硬物。那是她之前順手塞進去的，一把經過高維摺疊技術改造的微型粒子手槍，只有半個巴掌大小，威力卻足以轟平一座小型太空要塞。
她把手槍掏出來，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隨手扔向全息投影的接收器方向。
“接著。”
一道藍色的傳送光束閃過。
那把微型粒子手槍跨越了空間，穩穩地落在了全息投影那一端、霍安寧的手心裡。
“拿著防身。仙女座盡頭那些還沒開化的土著，如果給臉不要臉，就首接用這玩意兒教他們重新做人。”黎野打了個哈欠，重新靠回恆溫躺椅上，語氣慵懶得像是在叮囑女兒出門記得帶傘，“打不過了再給老孃發座標。”
霍安寧興奮地把玩著那把手槍，眼睛亮得像兩顆超新星。
“放心吧媽！我跟哥哥聯手，就算遇到五維生物也能把它毒成傻子！”
霍淵終於放下了手裡的餐刀。
他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腹上並不存在的油漬。他沒有對霍斯年拿走兩千億星幣發表任何意見，在他看來，能用星幣解決的問題，都不配稱為問題。
“霍斯年。”
男人的嗓音低沉微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家主威嚴，“別在外面丟了霍家的臉。五年內，如果你的機械帝國沒有統一仙女座邊緣，就滾回地球，接管陸鳴的賬本。”
霍斯年脊背一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