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茶几玻璃散落一地，清脆的碎裂聲未落，霍淵身形疾步上前，穩穩將蹙眉隱忍的黎野緊緊撈入懷中。
男人赤著腳踩碎了數塊尖銳的晶石邊緣，腳底皮肉陷進碎渣，他卻連眼皮都沒動一下。他雙臂箍在黎野後腰，力道收得死緊，近乎蠻橫地把她整個人嵌進自己滾燙的胸膛裡，低頭將臉埋進她頸側，深深嗅著那股混著冷冽火藥與甜膩糖香的呼吸。
他身上的肌肉硬得發僵，指尖在黎野肩胛骨處劇烈發顫。
“別碰我右邊臉。”黎野吸了一口氣，嗓音從齒縫間硬擠出來，帶著火燒火燎的啞。
右側後槽牙的神經正合著脈搏的頻率瘋狂抽搐，像是有人拿著微型焊槍在骨髓裡反覆灼燒。黎野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另一隻手在褲兜裡摸索半天，翻出來的卻是一根斷了皮筋、沾著灰塵的黑色發繩。她煩躁地把發繩捏成一團，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霍淵捧住她的左頰，薄唇貼著她的髮旋，喉嚨裡壓著野獸受挫般的粗糲低吼。
“陸鳴，霍斯年。”
霍淵甚至沒有抬眼，陰鷙的視線釘死在黎野泛白的唇線上：“把全宇宙所有能喘氣的牙醫，十分鐘內綁到夜梟號。”
站在碎玻璃邊緣的霍斯年拍了拍袖口沾上的菸灰，推了推銀邊平光鏡：“全宇宙？包括被聯合法庭通緝的那些黑市基因改造師和死囚星外科聖手？”
“聽不懂人話？”
霍淵的聲音驟然壓低，周圍的空氣因重力場的下沉而發出微弱的蜂鳴：“不管是哪個星域，人種還是矽基，叫得上午夜門診的，全抓來。晚一秒，我把第七星區的民用航道全部切碎。”
主控室的楚晚晚正咬著一根吸管喝冰咖啡，吸管在塑膠杯底發出刺耳的空響。
“晚晚，開暗網全頻段跳頻。”Z冷淡的聲音在通訊耳麥裡響動，伴隨著鍵盤密集的敲擊聲，“己經鎖定了三千六百個頂級醫療所的座標，躍遷抓捕指令輸入完畢。”
楚晚晚把空咖啡杯往垃圾桶一丟，拍了拍手背：“得嘞，咱們星際第一悍匪團，今天正式轉行當醫鬧。”
……
【第七星區·皇家聖心總醫院·特級無菌手術室】
年過兩百歲的矽基醫療巨擘歐文教授正手持高頻雷射手術刀，全神貫注地為一位星系總督縫合第三顆機械心臟。無影燈的光暈冰冷而恆定，氣密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兩名身披重型外骨骼裝甲的黑衣死士首接砸碎了防暴閘門。
“歐文教授？”為首的死士單手拎起雷射加特林，槍口頂在老教授的防化面罩上，另一隻手展開一張蓋著霍傢俬人徽記的血紅通緝令，“放假了。跟我們走一趟。”
老教授手裡的雷射刀劇烈抖動，在總督的胸口劃出一道刺目的焦痕：“你……你們是誰？這是中央議會特批的手術！你們是要政變嗎？”
“不政變。”死士面無表情地扯掉老教授身上的無菌服，像拎小雞一樣將他反扣住拖出手術室，“我們夫人牙疼。”
老教授兩顆機械義眼瘋狂轉動，齒輪卡殼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
不到十分鐘，夜梟號寬闊的主艦甲板上，空氣沉重得能擰出水來。
恆星的餘暉透過穹頂防彈玻璃落下來，照亮了下方整整齊齊列成西排的數百名醫者。這些人平日裡無一不是各大超文明帝國供奉在神壇上的泰斗，有的長著八根觸手，有的胸腔中流淌著淡藍色的生物熒光，還有的全身由高密度晶體構成。
此刻，這群掌控著無數星系生命線的大人物們，個個兩腿發軟，冷汗將定製的白大褂浸得透溼。
西周負責戒備的死士端著重型等離子殲滅銃，槍口的聚能紅光無聲地在每一位醫生的眉心處游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