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話不多的沈小魚忍不住開口，她爹就是被日本人害死的，她根本接受不了汪大海投靠鬼子。
汪大海嘆了口氣：“這事沒你們想的那麼簡單。我當然不想給日本人做事，讓人背後戳脊梁骨，我寧可死，也不願意當漢奸。可是……”
“可是什麼？”汪小白難得冷靜，一點沒有平時瘋瘋癲癲的樣子。
“他們拿你要挾我。”汪大海紅了眼，“你以前闖了多少禍你不知道？除了你那個族叔沒人能保得住你，我要是不答應，鬼子和國黨那邊，咱們家都討不到好，我都這個年紀了倒是無所謂，可你是我們這一支的獨苗，你要是出事，咱家就斷後了。”
汪大海的哥哥汪大龍只有一個女兒，汪小白確實是家裡唯一的根。
這話一齣，所有人都沉默了。這年頭，傳宗接代比什麼都重要。
汪大海又拿出一張任命書：“這是日本人給的，讓你當閘北警察分局局長。”
“啊？我？”汪小白指著自己，不確定道，“鬼子沒開玩笑吧？”
現在整個上海誰不知道他是瘋子啊。
“沒開玩笑。”汪大海道，“我看鬼子就兩個心思，一是把我們全家拉下水，讓我乖乖給他們幹活；二是做給你族叔看，連你這個腦子有病的傢伙都能當局長，他要是投降，日本人肯定重用他。”
汪小白聽他說自己腦子不好，一點不生氣，反倒點頭：“說得對。”
汪大海一愣：“你這樣也覺得？”
難道......兒砸腦子開竅了？
汪小白：“我腦子確實有病。”
眾人無語，行，有自知之明也算好事。
這時一首沉默的沈明宇突然開口：“其實吧，汪大伯，這會長你可以幹，小白這局長也能當。”
周芳趕緊拉他：“明宇！你胡說什麼！”
“我沒有胡說，其實我剛才就在想這件事了。”
汪大海擺擺手，示意不要緊，“沒事讓他說，會長我己經接了，再壞也壞不到哪去。”
沈明宇道：“您表面給鬼子幹活，暗地裡出工不出力就行，他們要糧食您就摻沙子，要物資您就拖延時間，他們就算知道，也不敢把您怎麼樣，真就糊弄鬼唄。”
汪大海點點頭，“我現在就是這麼幹的，他們上午的時候要一批物資，給了我一張清單，其實我一個月就能搞定，我愣是給他們拖了小半年，到時候我找些殘次品給他們，再給他們添點作料。”
“對。”沈明宇接著說，“您糊弄鬼子，不算真漢奸。小白你當了局長，還能比以前更囂張，到時候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這個時候估計你就是給他們兩巴掌，他們明面上也不會拿你怎麼樣。”
汪小白突然一拍桌子，嘴角介出了熟悉的笑容，“行，幹了！這局長我當！明天就上任！大舅哥你當副局長，小魚你當我秘書！”
沈小魚正聽得認真，一聽點到自己，懵了一下：“啊？好。”
她心裡一想這樣也好，汪大伯管商會，小白管警局，以後能接觸不少情報。她正好藉機把訊息傳給組織，也算幫他們戴罪立功。
就在此時，門房跑了進來，“老爺，少爺，剛才門外來了個人，讓我把這張紙交給少爺。”
汪小白看著門房手裡的紙，伸出一隻手，“拿來，我看看。”
開啟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晚上九點老地方見，一個人來，刺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