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鬼事1935》第407章 嗷嗚(2)

作者:六十六個劉老六·1個月前

范特西先夾起一塊狼肉放到自己吃碟裡,手一伸,開始讓客。

“來來來、趁熱,別客氣,屯子裡沒啥好玩意兒,都糊弄飯兒……”

誰還有心思聽他叨叨,仨老貨早就一人一塊狼肉塞嘴裡了,也就魏掌櫃不得不含著笑點頭,把面子維持住,心裡也覺得這小子話咋這麼多呢。

狼腿上都是瘦肉,入口拿牙一咬,沒有臆想當中的粗纖維質感,最外層那薄薄的一層焦殼兒是脆的,不過火,不強求,脆的就那麼薄薄的一小層。

牙齒再往下走,出乎意料,是油潤感,那兩大勺子豬油下鍋化開的時候還覺得多,等乾柴的狼肉慢慢的吸收了足夠的油脂,吃到嘴裡的口感不是嫩,是一種韌,多一分就軟爛、少一分就塞牙的韌,恰如其分的彈!

香!極致的香!

混合了野物風味、家豬油脂和香料的香!

眼睛一閉,味蕾上有山林間奔跑的狼蹤野性,有豬油如凝脂白玉的細膩,有山花椒在枝頭的朝飲白露夜沐光華,有幹辣椒被幹燥秋風吹過的厚重……

吃上一塊狼肉,喝上一大口黑土地種出的紅高粱釀成的糧食精,這白山黑水間的豪邁,不用詩詞歌賦,也不用刀槍劍戟,就這麼激盪在范家的客廳裡。

槓尖一大瓷盆子、七八斤的狼肉,一會兒工夫就吃掉了一半兒,仨老貨開啟了教子模式。

“振國、特西,你們倆歲數小,狼肉這玩意好吃,但是燥氣,可不能多吃!”

當過兒子的都知道,爹愛說啥說啥,你悶頭幹自己的就完了!

酒宴正酣,知道來客就喜歡山野間的趣聞,內向話少的老劉頭兒開始叭兒叭兒講自己在地窨子這兩年,怎麼下套子,怎麼下炸子兒,王大梁和鐵蛋怎麼上山回回不空手兒。

範大少跟著溜兒縫兒,山神爺今年來他家兩回,還在他家住了一宿,自己和劉辛前些日子在山上夜屠群狼,一首說到王老二家來了一大二小三隻豹子,可算惹了禍了。

老魏家爺倆蹦高高要現在出門兒,非得連夜上山,說的老魏頭老懷激盪,恨不得重回再少年,當即賦詞。

“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一樹梨花壓……海……棠”

說完還自我懷疑了一下,問身邊的大兒子。

“振國,這詞是這麼唸的不?”

狷介高潔的讀書人范特西還捧臭腳呢。

“魏大爺,沒錯兒,蘇東坡當初就這麼寫的!”

往屋裡端菜的陳牡丹正往出走呢,走到門口聽見身後自己老爺們兒的話,白眼兒一翻,嘴一撇。

“嗬,男人!”

老范家這頓狼肉算是吃美了,有沒有啥功效咱不說,反正吃這玩意有一個後遺症,帕瓦羅蒂那歌叫啥來的?

今夜無人入睡!

太燥氣,睡不著覺,眼睛一個個跟燈泡似的。

小二十斤狼肉呢,也沒光給主桌上,跟著魏老爺子來的鄭金龍、周宇鑫、吳剛加上陪客的霍廣、劉辛那桌也上了一盆子。

劉辛有媳婦兒,回屋了,那西個吃飽喝足了,站在老范家門口解開衣服釦子,衝著月亮學狼嚎。

“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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