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金銀華嫁人以後,老道士就花了點錢請鎮上一家人家幫著收拾家,男的幫著伺候園子,平時種點菜啊、瓜啊啥的,還給栽了兩棵桃樹。
女的就幫著操持家務,洗洗涮涮,一天三頓做飯,按月給倆錢兒。
這韓嬸來家,跟小金肆嘮的挺好,老道士這兩年越來越孤僻,不樂意管這些俗事。
小金肆還留著韓嬸兒吃了頓便飯,說好了,韓嬸兒找時間把老馬家人請到土龍山鎮,就在這小院裡,嘮嘮嗑。
把事兒說開了,離得都不遠,人不親,這片山還親呢。
等吃完了飯,天兒傍黑了,韓嬸兒就告辭了,今天晚上指定回不去土龍山鎮了,那也不能在人家家住啊!
人家一老一小倆爺們兒,自己一個寡婦,在這院裡住一宿,那成啥事兒了。
土龍山鎮有大車店,韓嬸兒就打算在那兒將就一宿,明兒早上回牤牛屯,找燒鍋的老郭,給老馬家傳個信兒,老郭賣酒,十里八鄉人頭都熟。
想得是挺好,誰也沒想到,這老馬家得勢不饒人,能來這麼快,人家派家裡的一個清風,來磨韓嬸來了。
事兒分兩頭講,人老馬家家傳的仙兒,傳了好幾輩兒了,傳到這輩兒的時候,把大仙兒傳給了大兒媳婦兒。
這個大兒媳婦兒呢,也是個事業型女性,一心就想把家裡這點營生,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那時候出馬的人也少,大部分人都是多多少少懂點,會點。
真說把堂口立住了的仙堂,十里八鄉也就出一個半個的,基本上相當於壟斷了。
啥買賣只要有需求,一壟斷也來錢兒啊,何況在自己家供仙家,就平常燒點香火,逢年過節準備點貢品。
平時這幫仙家也不吃草,不吃料的,來看事兒的都得花錢,這不一本萬利麼!
這世上的事兒啊,不如意的能佔個十之七八,老話講的麼,心剛命不強!
老馬家大兒媳婦兒好不容易把公婆都熬沒了,俏錢兒沒掙上二年呢,誰能想到牤牛屯的韓嬸兒起來了。
人家看病看的又準又好還便宜,不就頂了她的買賣麼,那她能幹麼。
自己家的仙家、清風連帶著自己家人,好懸沒把韓嬸兒逼死。
人家韓嬸兒小叔子帶兵回來了,老馬家人都抓走了,房子差點沒給她家扒了。
是又求人,又賠錢,把家裡這點兒錢花了差不多,這才把事兒平了,老馬家大兒媳婦兒那要強的性格,能忍得了嗎?
關鍵這事兒不管是韓嬸兒,還是她小叔子都沒辦對。
先說韓嬸小叔子,明知道自己在土龍山鎮待不長,兩家這麼大的仇怨,你不趁著自己得勢的時候,把首尾處理乾淨了,這不純養虎為患嘛。
再說韓嬸兒,兩家都水火不容了,小叔子前腳一走,她後腳就把小叔子給要來的賠償還回去了,想著息事寧人。
那是能息事寧人得了的嘛,你明擺著告訴人家,我靠山走了,我認慫了,她不欺負你,欺負誰呢?
這不照著話來了麼,韓嬸剛出了土龍山鎮金肆家的大門,走了都沒十米,就覺得迎面一個黑影撲了過來,心裡暗叫了一聲“不好!”,人就栽倒了,啥也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