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這幾個人,耽誤了師徒倆一整天的工夫,在這片林子裡又多待了一宿,師徒倆這才再次上路。
也活該這女鬼大仇得報,師徒倆又走了兩天,眼瞅著明天就進依蘭府了,在外面一個屯子打尖休息的時候,碰著賈貴了。
老道士也沒幹啥,許了賈於氏跟賈貴夫妻團聚一晚,天亮之前回來就行,師徒倆就早早歇著了。
這賈貴呢,把媳婦兒塞給西個劫道的,自己也沒落下好。
不管咋說,以前路上倆人起碼有個照應,心裡難受起碼能哭一抱兒,這回好了,媳婦兒沒了,賈貴是又餓又累又擔驚受怕,加上心裡的懊悔,人就病倒了。
強把火走到這個屯子,人就走不動了,他說話有山東濟南口音,這屯子還就有個前幾年來的濟南老鄉,得虧這屯子有個老鄉,救了他一把。
那時候東北漢人,要沒老鄉照應,活不下這麼些。
賈貴在人家家裡,躺了一天一宿熱炕頭,好東西沒有,熱乎乎的雜糧粥管飽,本身歲數也不大,就是連累帶餓還嚇著了,五穀雜糧最養人,人還緩過來點了。
那時候的人,能活命就行,誰也沒那麼多講究,他家就一鋪炕,賈貴睡炕頭,中間是濟南老鄉,再旁邊是老鄉的媳婦兒。
賈貴緩過來點了,自己心裡就琢磨,要是這老鄉死了,自己跟著老鄉媳婦過也挺好,現成的房子,現成的地,過上二年再生個孩子,叫啥名兒好呢?
賈東旭咋樣?
正琢磨著,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賈貴剛睡著,媳婦兒就來找他了,還年輕了不老少,穿的是倆人結婚的時候那套大紅的喜服,場景還是結婚的洞房,笑顏如花的看著他。
不管賈貴咋跟她說話,人家就是不說話,就那麼一臉嬌羞坐著。
人生西大喜事就有洞房花燭,賈貴也高興,吹滅了紅蠟燭就抱著賈於氏上了喜床。
一宿過後,賈貴起了床,感覺自己是一陣神清氣爽,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都有勁了。
雖說心裡嘀咕,怎麼做了那麼個夢,也沒太較真兒,身體好了不比啥都強麼。
他可不知道,早上一起來,他這濟南老鄉兩口子,魂都快嚇飛了。
這賈貴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整張臉煞白、煞白的,脖子上還隱隱約約一圈黑印,要不是看著胸膛還在上下起伏,這人就跟死人沒區別了。
老鄉兩口子一對眼神兒,心裡都明白,這人這是要死了,現在是迴光返照呢。
要是說生病了,都是老鄉,照顧照顧也無所謂,自己少吃兩口,救人一命也是功德。
可要是說,這人死自己家裡,那指定不行,萬一再來個人,說是賈貴親戚,不賠錢就告官,日子就沒法過了。
萬幸啊,賈貴也沒打算多待,跟人家兩口子道謝就要走,趁著身體好,趕緊進依蘭府。
尋思著,自己老哥一個沒負擔,哪怕找個商鋪,幫人幹活兒,先落個腳呢。
這濟南老鄉可不敢留他了,樂呵的點頭同意,臨走還把窩頭端出來了。
“賈兄弟,你拿幾個窩頭路上吃吧!”
賈貴沒客氣,但是也沒多拿,拿了一個,那兩口子對視了一眼,又強給塞了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