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成沒有出現在訓練營。
他最近每天都泡在城郊另一頭的騎兵場上……距離婚禮沒幾天了,竇紅線在幫他準備喜宴用的座次表,他插不上手也不該插手,一插手準會把他丈人家的遠親得罪一半。
他把多餘的時間全拿來訓練他手下的輕騎兵,這幾天又在練習一種新的槍法……從霍去病給他看過的馬槊突刺姿勢中演化而來。
普通版的側翼突刺要求騎手在馬腹側面發力,但霍去病的奔襲打法更激進:騎手在衝鋒到最後一刻首接蹬鞍躍出,人槍合一紮入對方盾陣的最薄弱點,然後由後續騎手接力撕開缺口。
這種打法對騎手的腰力和槍尖精度要求極高,普通輕騎練不住。
羅成帶頭試了幾次,槍尖扎穿了木靶最中心的位置,成功了。
他收槍時看了眼傳送陣的方向……下次霍去病從蒼穹大陸回來,他要把這杆銀槍的新刺法給他看。
妖獸世界,鎮妖城,煉丹署。
十二連爐全功率運轉,爐口的火光映在荀彧的官袍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從前殘缺位面大戰時,他站在丹爐前盯著武神級魔核出汁的火候,額上全是汗,手裡捏著乾坤袋一副豁出去的架勢。
現在的他坐在帳房裡核對著成品的藥效反饋,每一批金龍破境丹出爐後配送到各部隊之前都需要他簽章確認。
但這批貨裡少了蓬萊靈島上那批種在裂隙邊的仙靈草……那批靈草在運輸途中被一隊受驚的妖獸撞翻了兩次貨架,雖然包裝沒破,但其中一批靈草沾了妖獸的毛髮,藥效檢測需要重新做。
“從殘缺位面調來的下一批靈草還在路上,蒼穹大陸的第一批靈草還沒到。”
他擱下筆按了按眉心,與身旁的助理官員商量是否要從蓬萊靈島的庫存裡先調一批過來應急。
兩人核對了一會兒庫存資料,最終決定追加一筆調貨單。
……
蒼穹大陸,瀚海草原腹地。
霍去病的中路軍己經連續奔襲了數天。
這兩萬多里的行軍距離對普通騎兵來說是需要消耗輜重的遠征,對驃騎軍而言只是又一次中長程偵察……他們的鞍具側袋裡塞滿了自帶的乾糧和水囊,沿途遇到的水源被霍去病在地圖上逐一標註,每一條能飲馬的河流都在蘇定方的記錄簿上做了編號。
驃騎軍的騎手們在馬上睡覺、在馬上吃東西、在馬上更換備用的角弓箭囊,馬蹄聲是晝夜不斷的主旋律。
草原在這一帶開始變樣。
齊腰深的野草逐漸稀疏,地表露出灰白色的礫石層,草丘起伏的弧度越來越緩,最終在視線的盡頭展平為一座座低矮的土石丘。
土丘不是天然的……霍去病在遠處就注意到這些土丘的輪廓太規整,邊緣殘留著人工壘砌的痕跡。
沒有木柵欄,沒有營帳,只有被廢棄的石基和乾涸的引水溝。
石基旁散落著破碎的紅陶片和燒裂的旗杆石基座,不知多少代之前的雨水把它們沖刷得很乾淨,有幾塊陶片上還粘著早被陽光曬褪了顏色的彩繪殘跡。
這是瀚海草原上最古老的區域之一,數千年前曾是某一個游牧王朝的都城所在地。
如今那個王朝只剩下了埋在半土裡的石基和幾座被野草爬滿的土丘,連名字都己經被草原來的風吹散。
霍去病翻身下馬,蹲在一座土丘的石基前,用手指試探了一下石縫間的積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