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金漆的匠人是個老手，但金漆在太陽下幹得太快，最後一筆有點暈墨了，他嘀咕了一句“擦不掉了”，將軍府管事的笑著說正好，銀槍將出鋒的最後一筆本來就該是這樣子。
羅成站在將軍府門口迎客，穿著一身大紅喜袍，袍角繡著銀色的槍紋。
那是王熙鳳的手藝……蘇氏帶著竇紅線去鳳儀殿找宇文念借了金絲銀線，幾個人在鳳儀殿的暖閣裡縫了一宿。
銀槍換下了慣常那柄百戰長鋒，腰側換成了一柄禮儀短刀，刀鞘上纏著紅線編的並蒂結。
他一輩子沒穿過這麼紅的衣服，站姿比在校場上還緊張，兩隻手不知往哪兒擺，腳後跟不自覺地在石階上蹭了蹭。
程咬金在府門外充當臨時司儀，扯著嗓子向全街通報來客的名字，嗓門大到隔壁幾條巷子都能聽見。
“秦瓊秦將軍到……攜夫人蘇氏！”
秦瓊難得沒有帶虎頭槍，換了一身藏青色的新袍子，蘇氏挽著他的臂彎，朝羅成笑著點了點頭。
“霓凰將軍到……”
霓凰今天破例沒有帶黑煞弓，懷裡抱著的是一罈陳年烈酒，酒罈上貼了紅紙：賀羅將軍新婚，逐月飛羽靈弓營全體敬上。
副將在旁邊跟上了一句“這是咱們營的箭壺封壇”，霓凰笑著踹了她一腳讓她別多話。
“程咬金……不對俺自己就是！”
程咬金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旁聽席上一陣鬨笑。
繭紅線挽著他的手臂，裴螢騎在他肩上，手裡舉著兩個紅色的撥浪鼓，把撥浪鼓搖得叮咚響。
她遠遠看見站在門口的新郎官就喊：“羅成叔叔你的媳婦呢！”
羅成在臺階上深吸一口氣，耳根紅到了領口。
“白起將軍從鎮北城遣使送賀……殺神劍紋玉佩一枚！”
副將從鎮北城快馬加鞭趕回來，捧著一隻黑色的錦盒，盒中躺著一枚暗紅色的玉佩，正面刻著白起親筆寫的兩個歪歪扭扭的字：百年。
“諸葛亮丞相、劉伯溫大人、袁天罡大人聯名賀禮……金絲楠木劍匣一件，內建星辰陣盤！”
“霍去病將軍從蒼穹草原遣快騎送賀……瀚海狼牙一串！
附言：婚禮來不及回來喝了，下次補。”
快騎的驃騎馬還喘著粗氣，馬鞍側的鬃毛上結著瀚海草原特有的藍鹽粒。
羅成接過那串狼牙，一顆顆摸過……都是狼牙，每一顆都仔細打磨過穿孔，足足十多顆。
這是從驃騎軍在草原上斬殺的蠻族狼騎首領口中拔下來的，每顆牙都代表著一次閃電奔襲的勝利。
他握在手心，低頭笑了……在那麼多貴重的賀禮中，這串狼牙最重。
最後通報的名字讓整條朱雀大街都安靜了下來……“大秦皇帝陛下攜諸位娘娘駕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