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沒有穿帝袍，換了一件玄黑的常服，襟口用暗金線繡著一道簡單的龍紋。
慕容仙挽著他的左臂，身上是一件淡紫色的新裙，是她讓宇文念提前好幾天從內庫的布料堆裡翻出來的，說參加羅成的婚禮得穿鮮亮點。
她右手抱著小嬴月……小傢伙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小夾襖，繡著歪歪扭扭的牡丹花，手裡抓著程咬金家閨女送的撥浪鼓，正在搖個不停。
宇文念走在右側，蘇氏輕輕拉了她一下，讓她站在鳳儀殿的女眷席上。
柳生姐妹緊隨其後，雪姬的袖口沾了一片極小的草葉……那是她們在御花園練劍時被飄絮拽著起身時沾上的，飄絮來不及幫她拍就拉著姐姐往宮門跑。
軒轅青鋒懷裡抱的不是琴，是一尊小巧的青銅香爐，爐裡燃著安神香……送給竇紅線的，讓她在拜堂前別緊張得手抖。
南宮僕射難得把斬業刀留在了府門外的兵器架上，空手入席。
姜泥一如既往地安靜，手裡捏著一個小小的錦袋，錦袋裡是一對銀製小鈴鐺……那是她在咸陽城最好的銀匠鋪裡等了好幾天親手設計的花樣，給小嬴月的，但她跟慕容仙說“送一個給新娘子未來的寶寶也行”。
羅成單膝跪地，聲音裡壓著激動：“末將羅成……恭迎陛下！恭迎諸位娘娘！”
“起來。
今晚你是主角，朕是來喝喜酒的。
別行禮，行酒杯。”
林牧從霓凰帶來的酒罈裡接過一盞，舉杯朝羅成微微頷首，“你在殘缺位面捅煞淵第一槍，在魔都刺骨甲魔帝……那些是戰功。
今天是你的日子，朕替大秦替你辦了這場婚禮。
以後你夫人就是你家的主管，她在家裡說的話，和朕在殿上說的話一樣算數。”
滿街賓客同時舉杯，歡呼聲震得程咬金家的小裴螢捂住了耳朵。
林牧低頭時，小嬴月正在努力從慕容仙懷裡探出身去夠桌上那盤桂花糕，嘴裡發出含混的“嘎嘎”聲，小手己經快夠到了。
林牧伸手把桂花糕盤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對慕容仙低聲說了句“讓她抓一塊，今晚是喜宴”。
慕容仙夾了兩塊桂花糕放在小碟子裡推到女兒手邊，小嬴月一把抓住一塊塞進嘴裡，臉上立刻沾滿了碎屑。
離她好幾尺外的裴螢也舉著自己的撥浪鼓朝她晃了晃，兩個小傢伙隔著人群咯咯地對著笑，笑聲混進了滿街的喜樂和碰杯聲裡。
洞房夜，宴席散去，賓客們陸續離場。
羅成推開洞房的門時，竇紅線己經自己掀了蓋頭，正在對著桌上的合巹酒杯搓手指……她不太習慣悶坐這麼久，等得太久了有點手癢。
她以前在徐州跟著竇建德收編歸秦時，在軍帳前和先登營的傷兵對賭過扔石頭，贏了三次，秦瓊跟她開玩笑說“你怎麼沒去投弩車營”。
羅成走到床邊坐下，解下那柄纏著並蒂結的禮儀短刀放在枕側，動作很輕。
紅線看了他一眼，指著桌上酒壺問：“咱先喝哪杯……外面說有三杯，什麼武職酒、文職酒、最後那杯是什麼交杯的……你們行軍打仗怎麼還這麼多規矩。”
羅成低聲笑了，給她倒了那杯交杯酒：“這個規矩我跟你喝就行。其他的……是我陪你慢慢學。”
